“我妈说,‘都是一家人,你怎么能那么无情’。”杨栀学着杨母的语气说了这句话,学得不太像,因为她妈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是尖的,她学不来。。
“你怎么回的?”秦于政问。
“我说,‘到底谁无情,你心里没数吗?’”她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这次的笑比刚才真了一点,“然后我就挂了。”
秦于政赞赏的看着她,“不是自己的责任,没必要硬往自己身上扛。”
“你不是无情的人。”他说。
杨栀抬头看着他。
“你是太有情了,”秦于政说,“所以才被他们拿住了。”
杨栀的鼻尖忽然酸了一下。
她低下头,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水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把那股酸意压下去了。
“不说这个了,”她把水杯放下,抬起头,眼睛亮亮的,“今天你请我吃饭,我应该说谢谢。”
“不客气,”秦于政靠在椅背上,姿态比刚才放松了一些,“饭搭子嘛。”
杨栀嘴角弯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了。
前菜上来了。龙虾汤装在白色的浅盘里,汤面上浮着一层淡橙色的泡沫,用勺子搅一下,底下是浓郁的、金黄色的汤汁。
鹅肝酱配了一小块烤得焦黄的面包,鹅肝酱表面煎出了一层焦糖色的脆壳,用刀切开,里面是奶油、近乎流质的内芯。
杨栀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面包,抹了一点鹅肝酱,放进嘴里。
她的眼睛亮了。
“好吃吗?”秦于政问。
她点头,嘴里还在嚼,说不出话。咽下去之后才开口:“好吃。这个鹅肝酱好嫩。”
“再尝尝这个汤。”秦于政指了指龙虾汤。
她喝了一口,眼睛又亮了。
“这个汤好鲜,”她说,“有一股很浓的虾味,但不腥。”
秦于政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觉得比任何一道菜都好看。
她吃到好吃的东西会眯眼睛,那个动作很细微,但她每次吃到好吃的东西都会这样。
主菜是牛排。七分熟,切开来,断面是漂亮的粉红色,肉汁从切口处渗出来,在白色的盘子上洇开一小片。
配菜是芦笋和小番茄,芦笋焯过水,脆生生的,小番茄烤过,皮皱皱的,咬开来汁水会爆。
杨栀切牛排的动作不太熟练,刀在盘子上发出轻微的刮擦声。
她不好意思地抬头看了秦于政一眼,秦于政没说什么,把自己的牛排切好了,把盘子换给她。
“你吃我这盘,”他说,“切好了。”
杨栀看着面前那盘切好的牛排,每一块大小差不多,整整齐齐地在盘子里。她再看自己原来那盘,切得大小不一,有几块切歪了,还连着筋。
“谢谢。”她不好意思的说。
她吃了一块他切的牛排。肉质很嫩,牙齿咬下去的时候几乎没有阻力,肉汁在嘴里散开,混合着黑胡椒和海盐的味道,浓郁的,醇厚的。
这是第一次有人给她切牛排。
被照顾的感觉可真好。不用开口,不需要请求,有人在你还没有意识到自己需要的时候,已经帮你做好了。
她低下头,又吃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