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栀不认识她。

杨栀看到秦奶奶的表情时，心里头有一个东西被轻轻拨了一下。

秦奶奶在笑，但这个笑带着尴尬不自然。

“阿政回来了。”秦奶奶站起来。“栀也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秦于政站在堂屋门口，没有立刻迈步。他的目光落在那杯茶对面的女人身上，停了大约一秒，然后移开了。

他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牵着杨栀的手松开了。

他松开她的手，侧过头，声音很低：“奶奶在叫你。”

然后他迈步走了进去。

杨栀站在门口，手里空空的。刚才被他牵着的那只手还保持着微微蜷着的姿势。她把手收回来，攥了一下，然后松开。

秦奶奶已经迎过来了，拉住她的手，掌心的干燥和温热从她的手背传上来。

“栀，你可算来了？”秦奶奶的声音还是那样，亲热的、热络的。

但秦奶奶的眼神在闪躲。

杨栀顺着秦奶奶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个鹅黄色裙子的女人。

那个女人也在看她。莫芸芸的嘴角含笑。

她的目光打量着杨栀，这个眼神让杨栀有点不舒服。

秦于政站在茶几旁边，没有坐下，也没有看莫芸芸。

他看着杨栀，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秦奶奶拉着杨栀在沙发上坐下来，自己坐在她旁边，手还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栀，这是莫家的女儿，来看我这个老太婆。”

秦奶奶的语气放得很轻很淡。这话没错，莫家和秦家确实有来往，莫芸芸的父亲和秦于政的父亲曾经是同事，两家在一个大院住了好多年。

说“朋友家的女儿”，不算撒谎。

莫芸芸依然得体的笑着，把茶杯放在茶几上。

秦于政开口了。问秦奶奶最近身体怎么样。

秦奶奶说：“好着呢”秦于政点了点头，没有看莫芸芸，走到杨栀旁边坐下来了。

他坐下来的位置比平时更近，肩膀几乎贴着她的肩膀，手臂搭在沙发扶手上，手指垂下来，刚好碰到杨栀放在膝盖上的手背。

他的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想牵她的手。

杨栀的手没有动，没有躲开，也没有迎合。

就那样放着，他碰他的，她坐着她的。她的目光落在那杯茶对面的女人身上，鹅黄色的裙子，红色口红，手腕上有一只镶着碎钻的细表带腕表。

漂亮，精致，每一处都打理得恰到好处。莫芸芸也看着她。两个女人的目光在茶几上方撞在一起，又分开了。

秦奶奶站起来，说去看看厨房的菜，走出了堂屋。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桂花树的影子从窗户里投进来，落在地面上，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

莫芸芸先开口了。她站起来，朝杨栀走过来，步子不快不慢，高跟鞋踩在青砖地面上，嗒嗒嗒的。她走到杨栀面前，伸出手。

“你好，我叫莫芸芸。很高兴认识你。”声音里带着得意的高傲。

杨栀站起来，握住了她的手。莫芸芸的手很软，保养得很好，指甲涂着淡粉色的甲油，指节修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