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蕾换上了旗袍。拉链拉上的那一刻,杨栀的心落了一半。
太合身了,肩线刚好在范蕾的肩峰处,腰线卡在她最细的位置,裙摆的长度刚好到小腿。
范蕾转过身,侧面的线条流畅得像一弯新月。
杨栀走过去,在她腰侧别了几根针,把腰线又收进去了半寸,在肩胛骨的位置捏了一个褶,让布料更贴合她的背。
她的动作很快,手很稳,每一针都扎在准确的位置。
范蕾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杨栀蹲下来调整裙摆的长度,看着她专注的侧脸,觉得怪不得看着挺平凡,却得得总裁的认可。
要是秦于政知道他这样想,肯定冷哼道,“我老婆需要他认可?”
杨栀站起来,退后两步,看着范蕾。“好了。您走几步试试。”
范蕾走了几步。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上,不愧是模特出身,很有秀场范。
旗袍的下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白玉兰的绣花在光线下若隐若现。秦于商靠在旁边的柱子上,看着这一幕。
他想起他哥说,“那是你嫂子,以后离她远一点。”他把目光移开了。
比赛开始了。主持人报幕的声音从舞台方向传过来,评委席上坐着几位旗袍设计界的前辈,观众席坐满了人。
杨栀站在侧台,透过幕布的缝隙看着舞台。
灯光暗了,音乐起了,是一首古琴曲,旋律悠远,像山涧的流水。
范蕾从舞台的另一侧走了出来。聚光灯打在她身上,月白色的旗袍在灯光下像一汪清泉。
她每一步都走得很稳,肩膀没有晃,腰没有扭,整个人的姿态像一株安静的白玉兰。
领口的蝴蝶盘扣在灯下闪着细碎的光,银线勾出的轮廓像蝴蝶翅膀上的纹路。
白玉兰的绣花从领口蔓延到下摆,花瓣的层次在光影的变幻中层层递进,从花心的纯白到花瓣边缘的淡米色,像一朵正在缓缓绽放的花。
杨栀站在侧台,手攥着幕布的边缘。她看着范蕾走过舞台的每一步,看着旗袍的下摆在她小腿间轻轻摆动,看着评委席上的评委们微微点头。
她的心跳很快,她的努力她的成果,终于出现在众人面前。
范蕾走到舞台前端,停了一下,微微侧身。
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旗袍的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肩背的线条流畅得像一道溪水,锁骨下方那一小片皮肤在真丝面料的映衬下白得像瓷器。
全场安静了大约两秒,然后掌声响了起来。
杨栀站在侧台,听着那阵掌声,眼眶红了。这次没有哭。
比赛结果在最后一组作品走完之后公布。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拿着金色的信封。
杨栀站在侧台,紧张的等待。秦于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观众席过来了,站在她身后,牵着她的手,轻松给她安慰。
“省赛一等奖,杨栀,《玉兰》。”
杨栀的手松开了幕布,她的腿有点软,她迈了一步,又迈了一步,从侧台走上了舞台。
聚光灯打在她身上,白晃晃的,刺得她眯了一下眼。
她站在舞台中央,接过奖杯,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感谢评委,感谢沐老师,感谢所有帮助过她的人。
她没有提秦于政,但她的目光往侧台的方向偏了一下。
秦于政站在那里,幕布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秦于商提议一起吃饭庆祝嫂子夺冠。
范蕾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她刚换下来的旗袍,用衣架撑好了挂在衣架上,用防尘袋套好。
她听到秦于商说“嫂子”的时候,看了杨栀一眼,又看了看站在杨栀身后的那个男人,那个穿着深灰色薄毛衣、气度不凡的男人。
她认出他来了。新闻里见过,秦家的长子,海城最年轻的领导。
范蕾在心里把所有的线索串了起来,秦于商,秦于政,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