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栀看着他的眼睛。
他眼里有认真、有担心。
不是,这画风对吗?因为她怀疑他家暴,为了证明他不会家暴,他把她送来学武?
这不是另一种折磨方式吗?她羡慕那些飒飒的女生,她也想成为那样的人,但她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
大学军训的时候,军体拳她都没学明白。
教官在前面打了一遍,她跟着比划,手不知道该伸哪只,脚不知道该迈哪条,最后教官放弃了,让她站在最后一排,跟着做就行,不用考核。
现在让她学武,她找的是什么男朋友。
“我可以不学吗?”她问,“好辛苦的。”
秦于政看着她。她的眉头皱着,嘴巴微微嘟着,整个人缩在副驾驶的座椅里,像一个不想上幼儿园的小孩。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没让自己笑出来。
“不可以。”秦于政义正辞的说。杨栀叹了口气,解开了安全带。
秦于政是这里的常客。前台的小姑娘认识他,看到他进来,眼睛亮了一下,喊“秦先生”,看到他身后跟着一个姑娘,眼神暗了一下。
秦于政点了下头,说找黎教练。
黎教练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短头发,皮肤是小麦色的,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很清晰。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站在那里,压迫感十足。
她看到秦于政,笑了一下。“秦先生,好久不见。这是?”
她的目光落在杨栀身上。
“我女朋友,”秦于政说,“想学点防身的,你帮她看看。”
黎教练上下打量了杨栀一眼,目光从她的肩膀滑到腰,从腰滑到腿。
那个目光不是审视,是评估。杨栀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往秦于政那边靠了靠。
“身体素质一般,”黎教练说,“但可以练。”
她看着杨栀,“怕不怕苦?”杨栀想说“怕”,但看了看秦于政的表情,把那个字咽了回去。
训练馆很大,一楼是武术训练区,地上铺着绿色的软垫,墙上挂着沙袋和靶子。
几个小孩在角落里练基本功,扎着马步,额头上全是汗,教练在旁边喊“坚持住”。
黎教练带着杨栀走到一个角落,让她先热身,慢跑、拉伸、活动关节。
秦于政去了楼上的拳击馆。
杨栀跟着黎教练学了一个多小时。
黎教练教得很认真,从最基本的站姿开始,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重心放在两脚之间,双手抬起来护住脸。
杨栀站了几分钟,腿就开始抖了。
“如果被人从正面攻击,最有效的方法是什么?”黎教练站在她对面,双手抱胸。
杨栀想了想。“跑?”
“跑不掉呢?”
杨栀想不出来了。黎教练走到她面前,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杨
栀本能地往后缩,但黎教练的手像一把钳子,她挣不开。
“踢裆。”黎教练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今天的训练计划,“膝盖,脚尖,都可以。
用你全身的力气,踢他的裆部。这是最有效、最简单、不需要任何基础的自卫方法。记住了吗?”
杨栀点了点头。她记得很牢。踢下体。
三个字,刻进了脑子里。至于其他的,什么格挡、什么转身、什么锁腕,她一个都没记住。
一个多小时的训练结束的时候,杨栀觉得自己的腿不是自己的了。
她坐在训练馆门口的凳子上,弯着腰,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汗水从额头滴下来,落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