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栀站在这个房间门口,手扶着门框,目光落在那片阳台上,脑子里已经在想,这间可以做工作室。
靠窗放工作台,靠墙放布料架,阳光从左边打过来,正好不晃眼睛。
“怎么样?”秦奶奶站在客厅中间,手搭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她。
杨栀转过头来,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想说“太好了”,又想说“太漂亮了”,但这些词都不足以形容房子的好。
她最后只说了一句:“秦奶奶,这房子……太大了。”
秦奶奶笑了,走过来,站在她身边,也往那个空荡荡的小房间里看了一眼。
“大是大了点,但你一个人住,宽敞些好。女孩子嘛,要有自己的空间。”
杨栀垂下眼,手指在门框上慢慢摩挲了一下。
木质的门框,手感光滑,漆面做得很好。
“秦奶奶,”她抬起头,声音有点紧张,像小时候跟老师提问一样,“这么大的房子,是不是得合租啊?我一个人……”
“不合租。”秦奶奶打断她,语气很干脆,“我不想合租,怕人多,弄坏了房子。”
杨栀愣了一下。
秦奶奶继续说,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这房子是留给我孙子的,他现在在外地发展,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空着也是空着,不如租出去,找个人帮忙看看房子。”
杨栀听着,心里头有个小疙瘩。
海城的房价她不是不知道。盛世天禧,三房两厅,精装修,一线品牌家电,这地段的租金,少说也要八九千一个月。
她一个月工资才八千,付了房租连饭都吃不上。
秦奶奶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拍了拍她的肩膀,拉着她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沙发的坐垫软硬适中,坐下去的时候有一种被包裹的感觉,很舒服。
“栀,我也不跟你兜圈子。”
秦奶奶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份打印好的合同,放在茶几上,又从包里取出一支笔,旋开笔帽,把笔搁在合同旁边。
“我和你师父沐霏是老交情了,几十年了。她跟我说起过你,说你懂事,肯吃苦,有天赋,是个好孩子。”
杨栀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那天在路上遇到你,看你蹲在地上帮我捡水果,我就想,这姑娘不错。”
秦奶奶看着她,目光温和,“后来回去跟沐霏打了电话,聊了聊你的情况。沐霏说你在找房子,家里条件不是很好,你那个嫂子……”
秦奶奶顿了一下,没有把话说完,但那个停顿里装满了意思。
“所以这房子,三千五一个月租给你。”
杨栀愣住了。
三千五。
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秦奶奶,您确定?”她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有点发紧,“这地段,这房型,三千五,您确定不是八千五?”
秦奶奶笑了,笑得很轻,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把折扇展开又合上。
“我不差钱,姑娘。”她说,语气很平,没有任何炫耀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