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她说,声音有点紧张。
杨栀把手藏在身后,指尖攥在一起。刚才碰到他手指的那一小块皮肤在发烫,烫得不像话,明明只是碰了一下,不到一秒钟,却像被什么东西灼出了一个印子。
秦于政端着那碗姜茶,在白瓷碗的映衬下,她的手指格外清晰。
那截露出来的细细的手腕,腕骨微微凸起,皮肤下面是浅青色的血管。
他低头喝了一口姜茶。
辣的,甜的,热的。姜的辛辣从舌尖一路烧到胃里,红糖的甜味在喉咙处散开,暖暖的。
是她煮的红糖姜茶,他也是幸福上了。
“喝完我估计好多了。”他说,抬眼看杨栀,目光里带着一种真诚的、不加修饰的感谢,“谢谢你,杨小姐。”
杨栀站在茶几对面,双手交握在身前,姿态规矩得像在跟长辈说话。
“不客气。”她说,“您喝完放在茶几上就行,我等会儿收。”
秦于政没有急着走。
他端着碗,在沙发上多坐了一会儿。不是刻意的拖延,是真的不想走。
这间屋子里有她的气味,有她昨晚收拾到深夜的痕迹,有她今天早上煮姜茶的余温。
他想多待一会儿,哪怕只是坐在这里,不说话,不看她,不,他忍不住看她。
“太感谢你了”秦于政继续说,“我孤家寡人一个。每次生病都是拖到严重了才去医院。”
杨栀看着他,没接话。
“也不是不想治,”他低头看了一眼碗里剩下的姜茶,姜渣沉在碗底,黄褐色的,像秋天的落叶,“就是觉得,一个人去医院,总感觉孤零零的。”
他顿了顿。
“很不喜欢那种感觉。”
秦于政故意这样说的,他这个年纪,万一杨栀误会他已有家室怎么办?
他需要她知道这一点,不然后续怎么进展?
杨栀站在茶几对面,双手还是交握在身前。她的目光落在他端着碗的手指上,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无名指上没有戒指。
她注意到这个细节了,但她的反应跟秦于政想的不一样。
杨栀想起姜思雅说的话。
“有的男人,惯会在外面装单身,欺骗小姑娘的感情。最后被小三了你都不知道。”
思雅说这话的时候,是在大学宿舍里,她们大四,隔壁班有个女生被一个已婚男人骗了大半年,最后人家老婆找上门来,整个系都炸了。
思雅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越是有钱有地位的男人,越会演。
杨栀看着坐在自家沙发上的秦于政,他穿着白色的家居t恤,脚上踩着一双拖鞋,端着白瓷碗喝姜茶的样子,确实不像一个已婚男人。
但这可说不准,反正保持距离是才是明智的选择。
所以杨栀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秦于政把碗里的姜茶喝完了,把碗放在茶几上,站起来。
“杨小姐,”他站在她面前,隔着一张茶几的距离,不远不近,“今天打扰了。姜茶很有效,谢谢。”
杨栀送他到门口。
在走廊里,他转过身,对杨栀说,“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帮忙,随时找我。我就住对面。”
他伸出了手。
杨栀看着那只手,修长,干燥,指腹上有薄薄的茧,大概是长期握笔写字的痕迹。她犹豫了不到半秒,也伸出手去。
两只手再次握在一起。
她的手掌贴着他的手掌,她的指尖搭在他的手背上,他的手微微收拢,把她整只手包在了掌心里。
干燥的,温热的,有力的。
“再见,杨小姐。”
“再见,秦先生。”
门关上了。
秦于政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大约两秒钟。然后他转身,走到自己门前。
开锁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那层薄薄的暖意正在被走廊里的凉空气一点一点地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