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于政想了想,打了转向灯,驶出停车位。
他选了一家本帮菜馆,在城北,离盛世天禧不近不远。开在一条老街上,门面普通,但门口停的车都不便宜。这
家店他知道,来过几次,菜做得好,环境安静。
车子拐进老街的时候,路变窄了,两边是旧式的砖墙和木门,墙根长着青苔,门楣上挂着褪色的灯笼。
天色暗下来了,路灯还没亮,整条街笼罩在一种暧昧的、灰蓝色的暮光里。梧桐树的枝叶在头顶交握,把天空切成一块一块的碎片。
秦于政把车停在一棵梧桐树下,熄火。
两个人下车,并肩走进那家店。老板认识秦于政,看到他就笑了,没多问,把他们领到最里面的一张小桌旁。
桌子靠窗,窗外是一个小小的天井,天井里种着一棵石榴树,树上挂了几个青色的石榴果,还很小,不到拳头大。
天井的地面上铺着青石板,石板的缝隙里长着细细的青草,绿茸茸的,像一层薄地毯。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
服务员递来菜单,秦于政没看,直接报了菜名,水晶虾仁、响油鳝糊、清炒时蔬、腌笃鲜。都是本帮菜里的经典,不花哨,但做得好不好全看功夫。
“你怎么不让我点菜?”杨栀问。
“放心,我帮点的你肯定喜欢。”
秦于政把菜单递给服务员,看着她,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杨栀张了张嘴,想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这句话说出来有点暧昧。
于是杨栀开玩笑的说:“感谢领导记得我的喜好。”
“当然,我可是优秀的饭搭子。”秦于政说。
杨栀低下头,手指在桌布上画了一个圈。他们饭搭子的关系能进一步吗?
菜上得很快。水晶虾仁晶莹剔透,虾仁个头大,咬一口脆生生的,鲜味在嘴里炸开。
响油鳝糊上桌的时候还在滋滋响,热油浇在蒜末上,香气一下子冲上来,混着黄酒的醇味和胡椒粉的辛香。
腌笃鲜的汤炖得奶白,咸肉的咸和鲜肉的鲜都炖进了汤里,竹笋脆嫩,百叶结吸饱了汤汁,咬一口汁水四溢。
两个人边吃边聊,甚是愉快开心。杨栀一个轻微社交恐惧的人,在秦于政的话题引导下,总有聊不完的话题。
秦于政一个情感淡漠的人,总能时时刻刻关注到杨栀的细微表情。和杨栀在一起,真的轻松快乐,又解压。
秦于政现在觉得,杨栀对于他,不止让他有性冲动,更让他有安宁,远离官场尔虞我诈的安心感。
他喜欢官场的运筹帷幄,也喜欢和她在一起的轻松惬意。
吃完饭,两个人走出馆子。天已经黑透了,老街上的灯笼亮了,红色的光从灯笼里透出来,照在青石板路上,像洒了一地的碎红。梧桐树的黑影落在墙上,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秦于政把车开到盛世天禧的地下车库,两个人坐电梯上二十二楼。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电梯壁映出两个人的身影,她穿着浅紫色连衣裙,他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裤子,站在一起,肩膀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二十二楼到了。
两个人走出来,走到各自的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