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让你抱。”徐清虞把当当递给他。祁砚修接过女儿,小丫头把脸埋进他胸口,小手攥着他的衬衫领口。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徐清虞身上——那一侧还没掩好,浑圆的轮廓完全露着,皮肤上残留着奶渍和水光。
他阖上眼。
“该出发了。”他站起来,把当当递给张阿姨,伸手去拉她。
徐清虞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和头发,弯腰穿好高跟鞋,然后抬头看他:“我这样行吗?”
祁砚修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滑到那双细高跟上,点了点头:“好看!”
徐清虞这才弯腰从玄关柜上拿起手包——黑色鳄鱼皮kelly,银扣。车子是库里南,祁砚修开,她坐副驾。
到京西宾馆的时候已经有工作人员迎上来。祁砚修下车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伸手护住车门框。
徐清虞踩着细高跟踩稳地面,站定后抬手整了整西装领口,抬眼看了看面前的建筑——灰白色的大楼,方正严肃。
门口站着武警。
大厅里祁景明和宋清澜正跟人说话,远远看见他们进来,宋清澜笑着招了招手。
上次见面还是清虞坐月子那会儿,宋清澜拎着大包小包来看过好几次,每次都抱着两个小家伙舍不得撒手。
“伯母。”徐清虞走过去,弯起眼睛喊了一声。
宋清澜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一番,笑着凑近压低声音:“这生了孩子才多久,腰身就恢复成这样了?你这身材,真看不出生过。”
徐清虞耳朵尖泛红:“您别夸我了。”
宋清澜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转头看了一眼祁景明。
祁景明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嗯,气色不错。”
祁砚修站在清虞身后,喊了声:“大伯。”
祁景明拍了拍他的肩膀:“进去吧。”
大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男的多数是深色西装,女的套裙或旗袍,打扮得体大方。
这些人身上都带着那种浸在权力中心久了、自然而然养成的压迫感。
宋清澜挽着徐清虞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低声给她介绍:“那边穿灰色中山装的是国资委的刘主任,旁边那个是财政部的刘司长。”
徐清虞一一点头,目光扫过去。
“砚修呢?”祁景明问了一句。
“被老赵叫走了。”
徐清虞偏头看了一眼大厅另一头——祁砚修正站在几个中年男人中间,表情是一贯的冷淡。
宋清澜带着她走到几位太太中间。
一个穿暗红色旗袍的女人笑着说:“这就是祁家那个孙媳妇?今天可算见着了,比电视上还好看。”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打量,目光里带着好奇和审视。
穿暗红色旗袍的女人忽然笑了:“行了行了,都别看了,把孩子都看紧张了。”
气氛忽然松了下来。
几个太太跟着围过来,拉着她坐下问长问短。有的问她的穿搭,有的问她两个宝宝多大了、好不好带。
徐清虞一一回答,该认真的时候认真,该开玩笑的时候也不端着。
宋清澜站在旁边,眼底多了几分赞许。
大厅另一边,祁砚修站在几个男人中间。
“砚修,你那个新能源项目进展怎么样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端着茶杯。
“样机跑了几个月,数据稳了?”旁边人递来一支烟。
祁砚修接过来夹在指间:“稳了,产能翻了一倍。下个月铺第二批。”
那人笑了:“这么急?”
“不急,”他转了转烟,“是时候了。”
男人点了点头:“不错。这个方向国家是支持的,你司已经走在前头了。”
祁砚修的目光越过男人的肩膀,落在大厅另一头。
徐清虞正站在几个太太中间,不知道说了什么,那几个女人都笑了。
她站在那儿,发髻一丝不苟,西装裙的线条利落干净,笑起来眼尾微微弯着。
“砚修?”男人喊了他一声。
他收回目光:“嗯。”
“你看什么呢?”
“看我太太。”
男人愣了一会,笑了:“你这结了婚,跟换了个人似的。”
祁砚修把那根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陆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站在祁砚修旁边,手里端着杯水。
“老四。”他喊了一声。
祁砚修转头看他:“你怎么来了?”
“这种场合能不来?”陆暨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齐,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他旁边站着陈雪蘅,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五官大气明艳,笑起来一口白牙。
“嫂子。”祁砚修点了点头。
陈雪蘅笑着摆手:“别叫嫂子,叫雪蘅就行。”
“你们俩什么时候办?”祁砚修看着陆暨。
陆暨看了陈雪蘅一眼,陈雪蘅难得地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今年年底吧,这次我不拖了。”
“暨哥都等了你多少年了。”祁砚修说。
陈雪蘅抿了抿嘴,没反驳。
陆暨拍了拍祁砚修的肩:“你别给雪蘅压力。你家那位,头一回出席这种活动,你不担心?”
祁砚修抬眼看他:“完全不担心。”
“嘴硬。”陆暨笑了一声,目光落在远处徐清虞身上,“不过,你媳妇确实厉害。这种场合,第一次来,一点都不怵。”
祁砚修没应声,只是频繁点头,与有荣焉。
季观仪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往祁砚修旁边一站,偏头看了眼远处的徐清虞:“你媳妇,刚才跟刘主任聊了两句。”
“刘主任出来跟我说,砚修媳妇对政策这块,比他们司里有些人都吃得透。”
祁砚修挑眉:“聊什么了?”
“聊明年的基建投资方向。”季观仪看他一眼,“刘主任问她怎么看传统基建和新基建的节奏,你猜她说什么?”
“什么?”
“她说——传统基建现在关键是补短板,城市管网、冷链物流、防灾减灾这些,底子薄欠账多,得稳住。新基建要冲,但不能盲目铺摊子,得跟着产业走。”
“东部的算力枢纽要抢先,西部的绿电配套要跟上,新能源的充电网络得提前卡位。”
季观仪说完笑了下,“刘主任听完点头了半分钟,说这姑娘是专研过的。”
季观仪收回目光,转向陆暨和陈雪蘅:“暨哥,嫂子。”
陆暨点头:“观仪。”
祁砚修没再听他们说什么,目光还黏在徐清虞身上。
她正低头看手机,侧脸的线条被走廊的灯光勾出来,干净又利落。
她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藏着太多东西了。他心里发痒,想把她整个人拆开、一点一点看清楚。
晚宴快结束时,祁砚修走过来,揽住徐清虞的腰。
“走。”
“去哪?”
“回家。”
“差不多了?”她偏头看他。
“嗯,后面没什么事了。”他低头看她,眼睛里有光,“有点事,得提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