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思前想后,最终还是松了口,对云霜序道:“只要你能遵守对贵妃的承诺,你的条件,祖母都可以答应你。”
“不行,我不答应。”谢京白固执道,“别的都可以,出府不行,去园子里过夜更不行。”
“为什么不行?”云霜序说,“我是嫁给四爷,不是卖给四爷,府里有自己产业和铺子的夫人少夫人,哪个不是隔三岔五就要出去看看,我为什么不能?
四爷先前还说,会好好待我,好好补偿我,只要我不提和离,怎么着都行,这会子又各种限制我,怀疑我,这是好好待我的表现吗?”
谢京白被她问住,一时语塞。
云霜序又道:“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把我当贼似的防着,说去说来还是为了三爷,假设我放弃和离,愿意跟你过一辈子,难道你这辈子都要因为他而关着我吗?
别说我和三爷没什么,就算我们真有什么,你觉得以他的本事,你能防得住吗?
往后的日子,你是不是时时刻刻都要想着我们会不会偷偷见面,上朝想,上值想,出个远门更要想,这样活着不累吗?
若当真如此,倒不如干脆和离,省得大家互相折磨。”
她说着又看向老夫人:“想必祖母也是这样想的吧,怕我和三爷做出什么令人不耻的事,可我一个妇道人家能翻出什么浪,你们要约束的是他,而不是我,你们管不住他,就要把我锁起来吗?
纵然我答应了不与他见面,同在一个府里住着,就当真一次都遇不着吗,难道我为了避开他,这辈子都不出采薇院吗?
他若当真有心,采薇院能挡住他吗?”
这下不仅谢京白哑口无,连老夫人也无话可说了。
因为她心里清楚,事实确实如云霜序所,他们会不会再见面,完全取决于谢京澜。
男人想要一个女人的时候,刀山火海都敢闯,不是一个院子能挡得住的。
况且谢京澜又是那样的性子,脾气上来他爹都管不了他,自己也是拿这条老命要胁他,才能勉强让他妥协。
想起他那天临走时说“祖母千万不要给我毁约的机会”,老夫人一阵头皮发麻,这笔账,将来还不知他要怎么和自己算呢!
老夫人无奈叹气,对云霜序道:“罢了,罢了,你先出去吧,我和京白单独说几句。”
云霜序知道,自己这一局算是赢了,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对老夫人维持着表面的恭敬,答应一声退了出去。
出了门,帘子放下,她的心还跳得厉害,虚脱般地靠在墙上,仿佛刚打了一场硬仗。
她本不是争强好胜,逞口舌之快的性子,如今为了给自己争取利益,也是豁出去了。
以前她跟谢京澜说句话都要瞻前顾后,脸红半天,现在已经可以厚着脸皮拿他来谈判,讲起他的事也能做到面无表情。
她自嘲的想,莫非她骨子里也是像母亲那样的人,只是从前没有机会施展,一旦被逼到那个份上,她也可以像泼妇一样不管不顾。
她又想,可能母亲也是被逼的。
如果有人可以依靠,没有哪个女人愿意做泼妇。
每一个泼妇的背后,都藏着别人看不到的辛酸和委屈。
屋里,老夫人无可奈何又语重心长地劝谢京白,“你媳妇说得对,这事的根源不在她,在你三哥,你防着她没有用。
有这功夫,你不如好好想想该如何拢住她,人心都是肉长的,况且她原本就爱慕你,只要你足够诚心,她总会回心转意的。
最近咱们确实被你三哥吓得乱了阵脚,把她逼狠了,可她只是瞧着柔弱,实则一身犟骨,你该退让的时候也要退让,眼下最当紧是你表弟的事。”
谢京白不是不明白这些道理,而是接受不了云霜序如此平静地提起谢京澜。
她说那话的语气,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坦荡,好像在说“我们就这样了,你看不惯也得忍着,你不服气就去找他,不敢找就别为难我”。
她这不是变相承认了她和三哥的事吗?
她怎么能如此坦然,一点都不觉得惭愧?
老夫人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想了想道:“或许她对你三哥确实没那个意思,是你三哥自己一厢情愿,人家求他办个事儿,他就想多了,等忙完你表弟的事,我就给他张罗亲事,兴许他娶了媳妇就好了。”
谢京白无声冷笑。
谢京澜本就对女人没有兴趣,如今又看上了兄弟媳妇,别的女人还能入他的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