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霜序怔怔看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男人不打媳妇不骂媳妇,不是最基本的原则吗,怎么在她看来竟成了恩赐呢?
或许从谢玉盈的角度来说,确实如此,毕竟世上还有很多女人过得比她们还要惨。
长辈们劝女人忍耐时,往往也会举一些别人家还不如你的例子。
可婚姻又不是比惨大赛,自己有没有委屈自己心里清楚,哪怕确实有很多人比你惨,也不能作为你忍气吞声的理由。
云霜序叹口气,试着劝她:“你这样想是不对的,别人挨十拳,你挨一拳,难道那一拳就是你该挨的吗?
你四哥不打我不骂我,难道我就该一辈子被他冷落吗?
你有没有想过,就是因为你太能忍,打都打不跑,你丈夫才会变本加厉?
况且你还没试过,怎知国公爷和你兄长不会为你出头,就算他们都不管你,不是还有官府吗,你怎能连试都不试一下就认命了呢?”
谢玉盈摇头,泪如雨下:“没用的,清官难断家务事,就算报官,官府也只是从中调解一下,事后他只会打得更狠,况且我们两家,一个是国公府,一个是尚书府,你觉得官府会怎么管?”
云霜序懂她的顾虑,并且深有体会。
自己和离尚且困难重重,这会子又来劝人家,实在没有说服力。
她想了想,说:“今晚先不提了,你先好好睡一觉,明天我替你去问问你四哥,看他怎么说。
你好歹是他妹妹,他又是副都御史,就算只论公事,打媳妇的官员他也不能不管。”
谢玉盈听她这么说,慢慢止住了眼泪,泛红的眼底闪过微弱的希望。
云霜序想,她虽然嘴上不说,内心肯定还是渴望能有人为她撑腰的。
这世道对女人如此不公,大约每个女人都想有一个能为自己撑腰的人吧?
事实上,大多数的女人,最终还是一个人默默抗下所有。
她不免又想到谢京澜。
那人倒是愿意为她撑腰,可他们中间却隔着一堵伦理的墙,就算为她撑腰,也只能偷偷摸摸,暗中操作。
比如送她个园子,都得费好大一番周折。
她现在就像是风雨中的一叶小舟,随着水流颠簸,最终会飘去何方,她自己都掌控不了,完全是水流说了算。
那水流,就是谢京澜。
她知道这样不好,她不该把自己的命运交托在一个最不可能的男人手上,可眼下的她,又能怎么办呢?
“睡吧,不管怎样先睡一觉再说。”她对谢玉盈说,也对自己说。
每个人都有自己人生中的至暗时刻,这个时刻,是看不清路的。
那就先睡一觉再说,天亮后,总会找到路的。
两人熄了灯,躺进各自的被窝里。
谢玉盈伸手到云霜序被窝里,抓住她的手,想和她说声谢谢,却没说出口。
云霜序也没出声,怕说起来又没完。
两人就那么牵着手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云霜序起床梳洗后,连早饭都没吃,就去了观鹤院找谢京白。
林轻云还住在观鹤院,若非有要紧事,云霜序根本不想往那边跑。
观鹤院的下人都知道四爷现在对四少夫人不一般,见她过来,一个个殷勤备至,不需要回禀,直接就让她进去了。
谢京白刚起床,正由着林轻云给他更衣,见云霜序进来,先是一愣,随即对林轻云道:“你去歇着吧,我自个来。”
林轻云看了云霜序一眼,老老实实行礼问安告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