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夫人认得云霜序,知道她在国公府不受重视,和她说话的语气便带了几分轻慢:
“侄媳妇,你不了解我们家的情况,有些话我跟你不好说,咱们两家是姻亲,在我看来,于公也好,于私也罢,京澜都不该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把人带走,他至少要和我们家老爷商量一下的。”
云霜序闻笑了一下:“锦衣卫直接听命于天子,带走皇亲国戚也不过一句话的事,何曾同谁打过商量,夫人这话,自己觉得合适吗?”
她嗓音温温柔柔的,说出的话却是软中带刺,刺得尚书夫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不已。
张尚书有点不高兴,脸拉得老长:“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逞口舌之快的,你祖母公婆都在,哪里轮到你一个小辈说话?”
镇国公颔首,对云霜序道:“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不该说的话不要乱说,没的坏了规矩,伤了亲戚之间的情分。”
魏氏早看她不顺眼,跟着斥了一句:“知道你伶牙俐齿,但你要看看是什么场合,不会说话就老实坐着去。”
谢京白倒是没出声,却因着她那番话里明显有维护谢京澜的意思,心里很不得劲儿。
老夫人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当起了和事佬:“老四媳妇,你不清楚状况,你先到祖母这里来坐吧,该如何处理,你公公自有主张。”
“多谢祖母,我还是站着吧!”云霜序看了眼谢玉盈,拒绝了老夫人的好意。
她要是过去坐了,谢玉盈一个人根本招架不住。
谢玉盈感激地与她对视,眼圈都红了。
谢远山没耐心和这个胆小怯懦的女儿多说什么,语气生硬道:“你三哥马上就回来了,等他回来,我自会问清楚原因,若是因着政务,便不与你相干,若是因着你们夫妻间的不愉快,你就跟你三哥说你们是闹着玩的,让他放了绍安,你记住没有?”
谢玉盈愕然看着自己的父亲,眼底慢慢有泪水溢出来。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四嫂还不信。
她含泪看向云霜序,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云霜序确实不信。
因为她没有这样的父亲。
她的父亲很爱她,是绝对不允许有人这样欺负她的。
她环视这一屋子人,瞬间便体会到了谢玉盈的绝望,气得心口生疼。
她看向谢京白:“四爷也是这样想的吗?”
老夫人和镇国公确实不了解情况,可谢京白是亲口听她讲过的,都这个时候了,他还不打算替他妹子说句话吗?
谢京白突然被她叫到,从醋意中抽离出来。
早上云霜序走得急,又是在气头上,他正打算下值回来再去采薇院,同她和六妹妹好好谈一谈,把利害关系跟她们讲讲清楚。
眼下正是立储的关键时期,大家都在挖空心思往自己阵营拉人,他们却为了后宅之事和亲家起内讧,这肯定是不行的。
谁知他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去采薇院,尚书夫妇就找了过来。
此时面对云霜序的当众发问,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就柔声道:“你先别急,先听父亲的,其他的我回去再和你说。”
“不必了。”
云霜序对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当场拉起谢玉盈的手,把她的袖子撸了起来。
“在座的都是六妹妹的长辈亲人,倒也不用避什么嫌,请你们好好看看六妹妹身上的伤,这是夫妻间闹着玩能弄出来的吗?”
她一面说,一面拉着谢玉盈从每个人跟前走过,最后停在老夫人跟前:
“祖母瞧瞧吧,这些都是轻的,身上还有更严重的,我不知道三爷为什么要抓张二公子,但凭六妹妹这一身伤,于公于私我都觉得抓的好。
祖母,这可是您的亲孙女,您难道一点都不心疼吗?
我说几句话国公爷都怕伤了亲戚的情分,可他们这样欺负六妹妹,跟直接打国公府的脸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