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霜序实在气狠了,一番话几乎没经大脑就噼里啪啦说了出来。
等她说完,偌大的厅堂变得死一般寂静,所有人的眼睛都注视着她,所有人却都没发出一点声音。
谢京白原本还在气她私下和谢京澜见面,听了她这一番话,看她的眼神从气愤到震惊,逐渐转变为惊艳,又从惊艳转变为欣赏。
三年来,这个妻子在他眼里,一直是个温顺,安静,懂事,甚至有点自怨自艾的小妇人。
他享受着她的崇拜,享受着她的照顾,享受着她把家宅打点得妥妥当当,从不让他操心,也享受着她坐在台阶上等他,日复一日,痴心不改。
可他却忘了,她也是个饱读诗书的贵女,是满门忠烈的将门之后,是被父爱滋养出的光彩夺目的姑娘。
比如此刻的她,说着大逆不道的话,却比其他任何时刻都令他刮目相看。
意识到这点,他不禁一阵后怕,怀着一种复杂的心情看向谢京澜。
还好他没有让三哥替自己娶亲,还好他坚持没签和离书,否则他真的要追悔莫及了。
谢京澜没有察觉到谢京白的情绪变化,此时的他,正在目不转睛地看着云霜序。
因为所有人都在看云霜序,所以他就放心大胆的跟着看了,颇有点浑水摸鱼的意思。
只是他看向云霜序的目光,没有谢京白那么复杂,满满的全是赏识。
因为他一直都知道,她是个勇敢,善良又正直的姑娘。
是春花般娇艳,又如野草般坚韧的姑娘。
哪怕嫁给谢京白的三年,她成了一颗蒙尘的明珠,但明珠永远是明珠,只要拂落尘埃,仍旧可以光茫万丈。
而现在的她,正在一点一点拂去尘埃,展露出她的光芒。
他为她的每一点转变感到欣慰。
相比兄弟两人的反应,魏氏表现出的则是不加掩饰的嫌弃。
因为先前的几次争执,她已经见识过云霜序的口才,也曾不止一次地被云霜序气得说不出话。
在她看来,云霜序就是在逞口舌之能,没有一点做媳妇该有的自觉性。
她看向谢远山,盼着他能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媳妇,也好给自己出一口恶气。
谢远山气得不轻,脸色红了又紫,紫了又黑,指着云霜序厉声道:“放肆!你一个女流之辈懂什么,竟敢在这里口出狂,成何体统?”
云霜序无所畏惧,一副豁出去的架势——
“我是女流之辈,但不代表我没有思想,四殿下还没上位,就要旁人为了他各种牺牲退让,我认为真正有能力的储君,不该是这样的,除非国公爷根本不在乎他的能力,只想挟天子以令诸侯。”
“放肆!放肆!”
谢远山勃然大怒,一掌拍在茶桌上:“来人,请家法!”
茶盏被他的力道震翻,滚落在地摔得粉碎。
谢玉盈一个激灵,下意识往老夫人怀里躲。
老夫人也吓一跳,想呵斥儿子,又觉得云霜序确实有点狂妄,便忍着没说,想让她吃点教训。
“霜序!”
谢京白一看事情要闹大,起身叫住云霜序,想让她少说两句,别激怒了父亲。
正要到云霜序跟前去,谢京澜已经先他一步走到云霜序身边,对谢远山淡淡道:“四弟妹说得没错,堂堂镇国公府,若连一个出嫁的女儿都保护不了,再高的地位,再大的荣耀,也不过是个笑话。”
云霜序吃惊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会当着所有人的面站出来,公然支持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