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霜序不是头一回见谢京澜笑,但她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他这回笑得很不一样。
以前他的笑可能是淡漠的,克制的,戏谑的,嘲弄的,不管哪一种,大多是唇角微微一勾便收住的弧度。
这一回,他却一点没收着,笑意从唇角一直蔓延到眼底,又从眼底溢出来,仿佛藏了很久的心思终于不用再藏,格外的松驰和满足。
对,就是满足。
他在满足什么?
难道只是因为被她“了解”,就觉得无比满足吗?
他这样的人,应该不欠缺这点了解吧?
还是说别人对他的了解,没有自己对他的了解来得重要?
云霜序想不明白,却被他的笑晃了眼,呆呆地看着他,忘了移开眼睛。
不知看了多久,谢京澜突然向她凑过来,笑容又变成了惯常的戏谑:“四弟妹,我脸上有花吗?”
云霜序猛地回神,连忙往后躲开,窘迫又心虚地摇头:“没,没有……”
“没有为何一直盯着我?”谢京澜又凑近了些,眼底暗含着隐晦的期许,“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云霜序躲不开,望着他勾魂摄魄的眼睛,心慌意乱地撒谎:“我,我在想我弟弟,三爷什么时候可以让我见他?”
谢京澜怔住,笑意慢慢变浅,眼里那点期许也消失不见。
“你知道我的牌子意味着什么吗,给你这么久你都不用,甚至还打算还给我,现在只为了见你弟弟一面,就把这机会给用了?”
“啊?”云霜序听不明白,似懂非懂地眨巴着眼睛。
他,他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
他到底想听她说什么呀?
那牌子不就是个信物吗,用来让她进门不被人拦阻的。
别的还有什么用?
谢京澜看着她一脸懵懂的样子,心里更加郁闷。
她方才说那话,还以为她真的了解他,原来只是随口一说吗?
自从把牌子给她的那一刻起,他就等着她来找他,或者说,盼着她向他迈出那一步。
可他等了这么久,她始终没有动静,如今好不容易来了,却不是为他而来。
说来说去,在她眼里,自己还是不如她弟弟重要。
她为了弟弟什么都敢,却不敢直面他的感情,除了躲闪还是躲闪。
昨晚他都和她把话说成那样了,他都说等她和离就娶她,这辈子只为她一个人负责了,她都没有任何表示,还一味的怕这怕那。
怕国公爷不同意,怕老夫人不同意,怕贵妃娘娘不同意,怕全天下的人不同意。
最后还是被他逼着才说了一句“愿意”。
他都怀疑,是不是他前脚一走,她后脚就反悔了?
对,她可擅长干这种事了,整天想东想西,各种否定,就是不肯直视自己的心。
谢京澜越想越郁闷,起身走回多宝架前,把药瓶放回原处,径直往外走去:“等着吧,我去叫你弟弟过来。”
云霜序看着他莫名变得落寞的背影,突然灵光一闪,出声叫住了他:“三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