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是步入了正题…
虽然看这会儿的样子是妖后占了话语权的上风,但实际上裴修年的三板斧已经全部打出去了。
妖后大人现在并未对裴修年当场行出些什么事来,主要原因还是在于她被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猛烈冲击弄得脑海之中凌乱万分。
实际上如今裴修年所说的任何一件事单拿出来细想之后都足以让妖后大人对裴修年怀恨在心。
但凡今日裴修年皆将所有事都按下不表,或者只是被迫交代个一件,都会让这场合作失之本意。
此事便很难进行下去,两者之间难免有些隔阂。
甚至苏幕钗对裴修年可能会更多几分敌视。
就拿他给自家女儿吃心意丹这一事来说,这已有损青丘颜面。
苏幕钗这个又是做妖后又是当娘的,怎么也该不由分说就得给自家女儿出出气再说…
但经历了裴修年连珠炮似得一系列出之后,妖后大人是提不起那个心思了…
且不论秋儿是不是自愿吃下枚丹的,这丹本身就不存在那等效用,自家女儿栽在他手里,其实说白了那也是自己骗自己…
还得亏公子并非什么色欲熏心之辈,否则自家女儿这会儿被将计就计骗成什么样都不知道…
这真是本后之女么?与昔日那运筹帷幄的长公主已然判若两人,这样子…回到青丘让别人怎么看?
虽然此事就此封口,绝不会有其他人知晓,但…往后本后怎么能放心将青丘托付给你?
妖后很想扶额,她心底里是清楚这会儿该记恨裴修年的。
但裴修年如今这么仔仔细细的诚恳交代倒是让苏幕钗更乱了几分,哪有人上来就这样翻肠子表决心的?
不过…自家女儿除了现在心态崩了以外一点事都没有,反倒是该谢谢裴修年才是…
妖后大人还能够与裴修年继续促膝长谈的原因也在于此。
人都是折中的,想开窗谈开屋顶这个思维总受用,哪怕是青丘狐妖也很难逃出此心性。
苏幕钗这会儿只是颇感郁结,心念不通达,但对裴修年的计划合作是没什么暗中搅黄之类的心思了。
她心中叹了口气,本后单知道那姓孟的谋划深远,却不曾想她的眼光也不差的。
孟青鸢显然不可能是这卧虎藏龙的昭宁之中的唯一能人。
更何况说白了妖后对她的那些高看,其实更多是来自于她当年的修为道行高深,从而过分神化的体现。
实际上这天下哪有那般十全十美之人,孟青鸢自然也会脑子一热就上头,不然也不会落得如今这个下场。
但…现在倒是被她正正好好取长补短了。
这样的感觉让苏幕钗很不爽,毕竟怎么说本后也是将她当做对手的。
自己在她手里吃瘪那么多次,这回怎么着也该轮到自己逞逞威风了吧…
结果这才是一来瑶光宗,连人都没见上,就被她男人给守株待兔了。
妖后大人的郁结便从此生,但真要说起来,她对于裴修年并没有很仇视,倒是被他那番诚恳的肺腑之多了几分若有似无的好感。
等等…妖后大人忽然回想起裴修年方才当着自己面说自家女儿身段容貌之类的那回事…
虽然自家女儿贵为青丘帝姬,但苏幕钗也并不在意这点说辞。
只不过再联想到裴修年方才不小心拿错茶杯的举措,心中难免有些警钟长鸣…
苏幕钗意味深长地以神识扫了一眼如今真身处侧室之中仍然呆若木鸡的苏执秋。
妖后大人的心中悠悠道:秋儿你放心,谈婚论嫁之事本就非同小可,更何况是同人族联姻,为娘先帮你把把关。
裴修年倒是没这么多心理活动,他只想着得赶紧趁热…不是,趁妖后还没反应过来赶紧将合作交易之事落成,免得夜长梦多。
自己说的那些事,除却与这一大一小两狐妖摊牌之外,其实也能够算是奠定谈判基础的盘外招。
裴修年看着妖后大人的手指不断在茶杯沿上绕着圈,终于开门见山道:
“这交易合作内容涉及的面数很广,变数也不少,结局也很难说,或许也会用去不少年月,还望妖后有些心理筹备才是。”
苏幕钗终于了断心中思绪,专心于谈此正事上,再怎么说裴修年与青丘也是两个阵营,她陌然道:
“本后能来昭宁,自然心中有数,不过…既然是谈合作,也不可能是我青丘一味付出,起码得让本后先看到酒樽确确实实存于昭宁,才可安心。”
妖后大人其实很清楚青丘国器存在于孟青鸢的手里是板上钉钉的事。
自己曾在女儿的镜子之上看到了画像的,不论当时是谁传的此消息。
总之若是酒樽不在手中,那是不可能画得这般没有分毫偏差的。
而那酒樽一旦出了青丘之外便失去了一切效力,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
孟青鸢若是执意留下酒樽,那是损人而不利己。
与其多竖个敌,倒不如互利共赢。
裴修年还没来得及画饼呢,没想到妖后大人就表示要先尝点甜头。
当然…这本来是顺理成章的事,只不过…这交易的核心关键所在,如今的确是存在了些许问题。
见他一时半会儿没说话,苏幕钗便是半开玩笑道:
“莫非公子真没有酒樽在手,一切都是唱的空城计?”
“这话难说…”裴修年沉吟片晌,最终是决定直接坦白,藏着掖着也没用。
合不合作其实都无所谓,妖后只要不对我宗行事从中作梗、出手阻碍就已经算是完成任务了。
只是裴修年觉得青丘国器来路不明,现在这玩意儿存于自己体内还算良善,但谁晓得这等古物将来会不会噬主?
如今青丘最权威的人就在自己眼前,这样的机会相当难得,他天人交战了半天,才是沉下心来,直道:
“酒樽的确在我掌握之中,但…很难取出来给妖后大人亲眼目睹。”
“京师太远是么?”苏幕钗误会了他的意思,摆了摆手道:
“没事,本后可以等,或者本后受累自己动身也无碍,已是许久未至昭宁了,就当是见见世面。”
见裴修年还没回答,妖后大人的那双妩媚狐眸又是轻轻眯了眯,声音略带几分勾人的意味:
“还是说…公子是怕本后一见酒樽便出手去抢?”
裴修年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直道:“妖后大人恐怕是取不走这酒樽了…因为这座酒樽正在我的丹田之中。”
苏幕钗的调笑之意当场便凝滞住了,双手不由自主地扶着桌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