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责任不应由相公来承担,我青丘局势本就如此,东窗事发在所难免,而…奴家虽然不知晓什么变数是阴差阳错的,但这若是没有相公在此那也会大不同对不对?”
“这怎么不算助力呢…而天师这样的变故…谁也没法预料完全,就算是知晓了,那也一样不是任何人能够阻拦的,官人无需自责。”
苏执秋拉着他坐下来,再是柔声道:
“如今实在是没什么转机,那便如母后所,带着涂山所有亲信干脆遁入大周得了,妖后之位空出来,想也没有那么轻而易举认同谁家上位。”
“没有天师大人制衡之后,青丘的各大氏族之间绝对不可能轻而易举地得来安宁。”
裴修年微微颔首,他再是郑重看了苏执秋一眼,牵起她的手道:
“所以…你很重要。”
帝姬殿下面色微粉,知晓裴修年其意所指,便是努了努唇没有说话。
若是今日各大氏族谋反,那他们的目标定然是夺取妖后之位,而最简单的举措那便是让母后被迫退位,而自己…便成了最名正顺的继位之人。
谁能掌控得住帝姬殿下,自然而然便拥有了青丘的一切权能,所谓的青丘妖后,轻而易举便能被彻底架空成为傀儡。
所以…这边定然会有人前往。
而裴修年说得没错,在那远方砚山陷入博弈之中时,便有几位红衣狐妖姗姗来迟,为首之人裴修年倒是认识的,那便是方才那位沈家少主,只不过如今他的身旁还站着不少族内族外的妖修。
七境层出不穷,八境妖修也有不少,在前线的沈家大势倾巢而出的情况下,还能做到如此分兵,可以看得出来这个氏族的底蕴。
苏执秋微微蹙眉,她猛然起身,试图将裴修年护在身后,还不待这一帮氏族狐妖说些什么,她便是寒声道:
“沈河,你还有脸来?”
那位沈家少主的脸颊之上红肿已消,但依旧留有几分痕迹,听闻苏执秋之他这会儿脸上更显得青红交加,叹息道:
“帝姬殿下…您莫要执迷不悟了,这人族怎可信任?您今日只要答应与本少主联姻,本少主可以亲自想父王出,保帝姬殿下一命,甚至妖后大人也可能不会身陨在此…”
苏执秋无动于衷,对此颇有几分嗤之以鼻,她转而再是看了裴修年一眼,微声解释道:
“此地若无涂山苏氏皇脉之血,无法轻易步入其中,这毕竟是供一众公主皇子思过之地…”
见崖边两人牵着手,满眼亲昵的模样,沈河便已心知肚明这其中的关系,原来他们之间早有联系,那自己曾经的举动岂不是如同跳梁小丑?
这位沈家少主气急攻心,怒斥道:
“裴修年…今日涂山苏氏便会彻底除名,不晓得没了妖后,还有谁能够保得住你的性命!”
而后他再是挥了挥手,咬牙下令道:“步阵强开!等等第一时间废去帝姬全身修为,切不可伤及她分毫,还需要她登临妖后之位,但那人族…要最快杀!”
应声过后,围着这处山崖的分界线,前来的一众狐妖便已开始步下一座泛着荧光的大阵。
苏执秋心中一紧,下意识便与裴修年十指紧扣,微声道:“官人…”
这一声如同轻喃般声音让在场的无数年轻狐妖肝胆欲裂,一介人族何德何能?!
裴修年面色无变,只是平静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传音道:
“我知道你的重要,妖后大人自然也知晓,可别忘了我宗修士之能,光我手里的那些底牌就堪堪能够塑造出个短时间的九境了,还有……”
裴修年的话还没说完,便是忽然注意到这山崖之上刮来一阵风,山雨随之倒灌而落,远方的砚山之上万千银色闪电奔涌而起,状若雷狱。
而于此同时,这座山崖界限之外的那一座阵法便已然显露出耀眼的光华,站在一道虚幻门扉阻隔之外的沈河的脸上容光焕发,欣喜之色溢于表。
只不过他还来不及开口,身边的数位长辈便已是倒下“扑通”一声倒了下来,不是断口平整,便是身化飞灰,神魂俱灭。
顷刻之间,这一帮身处于氏族之中不容小觑的中坚力量便已当场身陨了一大半。
那位沈家少主的脸色剧变,当即便是赶忙回眸,却也只见得一柄相当奇异的伞剑穿心而过。
万千符箓如同飘飞的纸雀一般萦绕着来者飘飞,在他渐渐昏暗的视线里,能够看见不远处哪一位身着道袍,螓首之上一点朱砂的道姑飘然而至。
而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位眼蒙黑布的少女,同样的道袍,同样负剑,剑柄如若枯木。
姬玉鸾语气平静,仿若并没有分毫感情般道:
“贫道这回赶上了。”
她再是望向裴修年,模棱两可地问了一句:
“公子…可还未遇见那位大乾国师?”
帝姬殿下看着这位突如其来的道姑,那本来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了下来,她虽然同这位宫主见面不多,但也知道姬玉鸾与瑶光宗的那些渊源。
也曾听母后提及过她,母后虽说她如木头不足为惧,但…其他评价不错。
尤其是实力,单论攻势,堪称这世间少有,虽不知晓姬宫主如今怎么会出现在青丘涂山境内,而且也不知晓她在说些什么,还来的如此及时,但念想到相公方才所,这或许便是相公的底牌?
苏执秋刚想三两步上前,却是忽然被裴修年拉住了手臂,他摇头道:
“别信她,方才所见皆是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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