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青鸢本来是压根不信妖后之的,不过这会儿听得小钦说这话便是忽然觉得哪里不对,那两件事怎么会这么巧?
莫非那大狐狸说的并非虚?
不过…苏幕钗的性子自己是知道的,她虽为狐妖,但妖后的身份明显比重更高,怎可容忍裴修年行那种事来…
再说了…裴修年又何至于饥不择食到这份上?才一见面便如此把持不住?那狐妖长得有那么好看么…正巧长在你心坎上了是么?
那可是妖后,还是苏执秋的母后,裴修年再怎么气血上头也不至于连这等身份都可以无视。
除非…是那妖后主动的。
那就更不对头了,哪怕是退一万步来说,即便是苏幕钗真的需要这么豁得出去,那单论她的修为也完完全全不至于如此。
狐妖本就精通精神领域,更何况是这位妖国之后。
这世间幻术之道上的修行恐怕无人能出苏幕钗之右,想要对一介三境行这等事还需要她自己亲自上阵么?
但,已是多年未见这位妖后大人,也不知道这狐狸的手段是不是有所精进,谁知道她能玩出什么花来?
说到底还是裴修年不提前知会自己的原因,本宫知道你除了修为,哪儿都厉害…
但那青丘妖后又怎能以常理相论,这都有了种族之差…
太后娘娘思量了会儿,轻轻捋着青丝,很是干脆地问道:
“年儿…小钦之是真的吗?你跟姨坦白说,那妖后…真与你发生了些什么是么?”
刚刚推门进来的陆钦月站在隔音结界之外忽然发现裴修年在自己说完那番话之后嘴角抽抽。
而她一步迈入之后,正巧是听得师尊此,便是意识到这居室之中气氛有点儿古怪。
陆钦月的眸光微转,才是看见桌上亮着的传音基阵,心中微微起了几分诧异,有些不知所措地挠了挠脑袋。
小钦本来也只是想着逗一下公子的,她与孟青鸢的想法倒是相当一致,那妖后出来就说这种事,那不是故意让人浮想联翩的误导是什么?
一看就是刻意营造的,公子的唇上红是没怎么红,不过他听见自己这话倒是下意识伸手擦了一下…
小钦眨巴眨巴眸子,依然是觉得妖后与裴修年真有接触的可能性不高。
但自己这话若是让师尊多了几分遐想那就不好了。
当然,师尊亲自立下不可动情的宗规在先,也不可能对公子有何感情制约。
只要裴修年不在宗内开枝散叶,想来师尊也不会在意他要跟谁发生什么关系的…
不过,妖后显然不在此列,若是师尊被自己这两句话误导,真以为公子与那妖后发生了点儿什么。
那像师尊这般生性多疑,说不定会怀疑裴修年的出身。
在小钦眼里,师尊之所以将这个问题抛出来,那肯定不可能是对裴修年有几分吃味的意思,多半是已然起了疑心!
毕竟…三皇子之死当日自己才刚刚替身上,细细想来的确很巧,而公子所展露出来的见解乃至手段远非什么闲云散鹤能及,要是师尊以为他是什么妖国细作怎么办?
毕竟有那位青丘帝姬蛰伏紫禁城中都无人能辨得出真假的前车之鉴。
小钦相信裴修年绝不可能与什么狐妖有所联系,但不代表师尊不会多想。
陆钦月明白这一点之后便是急忙走近了两步,边是自顾自收拾起桌上的酒盏茶杯,边是轻声道:
“开个玩笑啦,妖后大人只是要了间客房而已…不知公子的计划聊得怎么样了?”
太后娘娘告诫道:“小钦,这样的玩笑,下次少开。”
小钦当即便是点头如捣蒜,听到她应声之后,孟青鸢才是稍稍放下了点狐疑的心思。
分明京师离扬州不过这点儿距离,却是犹如天涯两隔,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关心则乱?
不过…孟青鸢心知肚明即便自己再怎么抨击妖后,也不得不承认那狐妖的确颇有姿色。
当然这个词从太后娘娘的口中说出来,也就代表着过了一遍她的滤镜,故意有些贬低的意思之余,也勉强能够表示她的认可。
若是真要说起来,那单凭妖后的容貌与身段,便可称为天下之巅,能与之相提并论者这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寥寥几人而已。
这样的人,还是敌对势力,甚至修为也是九境,我宗虽能制约她的修为,但根本没法控制她的行径。
放在自家宗门内,裴修年的身旁,倘若妖后大人想设计拉拢裴修年,用以什么媚术的话,那后果不堪设想。
那可就不只是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的级别,采补一空,迷魂地神志不清都有可能…如今这答应入青丘,恐怕多多少少也有点儿被妖后迷魂的体现在吧?
裴修年刚刚才松了口气,伸手抚了抚小钦的螓首,这位瑶光少主朝他浅浅一笑,正欲开口,却是听得太后娘娘淡淡道:
“你们家公子这会儿已然答应了妖后大人之后随她入青丘去呢,不晓得吃了什么迷魂药了,方才听那狐狸说什么马儿跑的事,她莫不是给你…呃,给你吃上草了?”
“那还不至于…”裴修年一个激灵,正欲说话,却是听得太后娘娘重复了一个字
“还?”
“……”裴修年顿了一顿,再是解释道:
“是这样,妖后也不知道如何将我体内的青丘国器给取出来,所以这交易的条件就变成了将来摘星之后让我前往青丘,不过,如今还只有口头承诺。”
“这事怎能答应她?”太后娘娘坐在桌前,单手托腮,没甚好气道:
“还说什么口头承诺,你是不是很得意?想将那狐妖奴役似得,口说无凭玩那么多年…你觉得你能占这个便宜么?”
孟青鸢的心中没来由地多了几分浮躁,把玩着桌上的茶杯,再是说:
“苏幕钗可比不得别人,她是九境狐妖,还是青丘之后,若与其他人你扯扯这种心眼也就算了,这狐妖可不管你…日后你还想反悔,也只能躲得了一时而已。”
“哪怕她如今可以由着你来,但将来到了青丘之后呢?那你与她身份调转不要说,甚至还没有那么高深的修为以此为辅…”
“决定此事之前,乃至你得知妖后要步入昭宁之事,为何不同本宫先做商量?你难道不信姨?姨是将你含在嘴里,都怕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