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全场哗然，骤然起身者不在少数，这的确超乎了所能预料的发展。
不过真要算起来如今决出来的皆是在江湖之中颇具声势的天骄，皆是年轻一辈之中的翘楚，放在江湖各地那都是数一数二的天纵奇才。
陆钦月和顾落棠这两位天纵奇才能够正巧撞在一起的概率其实也并不小。
层层筛选过滤之下，再没有什么能够仅凭侥幸踏入此等境界的人了，如今拼的都是硬实力，淘汰赛制到了这时候早就转为积点了。
也算是给了各大宗门个面子，不然遇上某些顶级天才时运不济而导致名次一落千丈，那这玄天榜最后多多少少得被人诟病。
所以说实际上陆钦月与顾落棠的这场输赢会影响的差距不至于太大，但本身的噱头就已足够。
在钦天司的鬼斧神工之下，演武台中四座擂台都各自留有机关，如今也已合并成了一座横跨整个中心台地的主擂。
满座皆惊翘首以盼之际，也有嘈杂的下注声此起彼伏。
瑶光宗身为魔门，压根就没禁止什么下注事宜，这看起来似乎是有点儿不太尊重的意思…
但转念一想各界自诩清高的正道宗门弟子还不是一样，一众妖女就觉得很释然。
反正想拦也未必拦得住，瑶光宗想要处处制衡没那么容易，说到底了还是魔门，人手始终没法和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正道宗门来比人数。
为了免得弄出什么乱子来，也为了少花点心思，一帮妖女反而是相当正式地搞了个官方的临时赌坊。
毕竟寻常日子里都有的是人就某两位江湖中人的修为之事吵个没完，如今赶上这出本就要决出年轻一辈之中高下的天玄之争，能够掀起的风声自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也能顺便捞点儿油水…
虽然如今这天玄之争瑶光宗应该就没怎么出资，看上去这么恢弘大气的场地，实际瑶光宗都是拿着朝廷的钱左手倒右手。
但不妨碍公子给出的“白给的便宜不占白不占”的方针。
陆钦月和顾落棠两人都是名列前茅的夺冠大热，这一场博弈除却有看点之余还能够非常直接地证明了瑶光宗是真没搞什么黑幕。
就连妖后大人都起了几分兴致，当然…她对陆钦月寄予什么厚望那倒未必，苏幕钗主要是想看看孟青鸢的弟子究竟有何等实力。
妖后大人这几天跟着裴修年走马观花，行经这扬州街上，是涨了很多见识没错，但实则都是对于这坊市间乃至昭宁近年来的变迁有所了解。
真要说起这大势如何，也无疑是雾里看花，真假难分，不过听到的昭宁江湖传闻不在少数。
尤其是瑶光宗陆少主这名号几乎无时无刻都在被人提起，有一定程度上的争论，但奈何她的名头实在响亮，非议很少。
这倒是让苏幕钗，这位昭宁当今太后的同辈，在陆钦月的声势之中品出了与孟青鸢当年如出一辙的味道。
只不过…是不是造势那还有待考量，毕竟这些造势的手段妖后大人本来是不会怀疑的，但若是出自裴修年的手那就显得很正常了。
如今妖后大人瞩目于这擂台之上的两道身影，主要还是想看看真假，也就自然而然地越过了什么“等事成之后”的话题。
裴修年这会儿也给不出什么定论来，眸光便随之一同落到这擂台之上。
“哎…”妖后大人伸出手指戳了戳裴修年的腰，轻声问道：
“公子觉得这如今这两位博弈，会鹿死谁手？”
裴修年不假思索便是道：
“小钦啊…若非碍于身份，我早就跑去给她下注了么…”
苏幕钗愣了一下，再是慢条斯理地问：
“陆少主的确有天赋不假，但这年轻一辈之中佼佼者比比皆是，依本后看这顾落棠修为比她还高上一筹，如今是五境巅峰，堪称这群天骄之中修为最高者，公子怎么这般笃定？”
裴修年摆了摆手：“不是笃定，只是相信我们家小钦而已…毕竟…呃，没事。”
妖后大人从这个“毕竟”之上又是敏锐得嗅到几分了不得的意味，公子你莫不是瞒着那姓孟的私下里搞这种事吧？
如今这算不算是握住了他的一条把柄？
见他目光又落回擂台之上，妖后大人便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坐了坐正，将此事暗藏于心间。
——
说实话这天玄之争不论是落成还是举办比赛的进程都要比裴修年想象得要快得多。
在他的预算中这正式的选拔赛可能得花去不少时日，没想到这才第一天傍晚就已经打得七七八八了。
反倒是一个不登台的预选赛才是大头。
大概是因为这正赛之上大多都是碾压，分出胜负用不了多久，没有预想中的棋逢对手势均力敌所致吧…
多半也有各大宗门沉寂这么多年相互之间的功法路数很少摸得清楚的原因所在。
多年不出世那拼的就都是宗门积累，二三流乃至不入流的宗门和一流顶流之间差距越拉越大也情有可原。
身处瑶光宗内是没这点感悟的，毕竟再怎么说这也是顶级宗门，资源运转这种事不过信手拈来而已。
就算没有如今拨云见日之时，那凭着瑶光宗的底蕴一样可以再延续很多年。
而大多是宗门就没这么幸运了，他们本就没什么外出历练的机会，大家一起闭门造车，很容易在一条路上走到黑…
——
陆钦月跃上台阶，对着面前的白衣出尘的女子剑修轻轻抱拳行礼，“顾师姐，小钦不会留手哦。”
顾落棠也安然回以礼数：
“天玄之争本该如此，决出高下才是这场博弈的本意，陆少主也不必顾及什么身份情感，肆意出手便是，落棠也定竭尽所能。”
说实话顾落棠心中的确是略带起了些许凝重的，她来参与这天玄之争，不是什么见猎心喜的少年意气。
对于顾落棠来说她来这扬州的目的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与姜云鹤一较高下。
如今遇上陆钦月，算是一桩插曲，但能不能赢过她，自己心中还是略微没什么底气。
毕竟这位陆少主一出手的战绩就惊人，越阶秒杀可不是什么能忽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