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玉鸾还是泄气了，方才还有些浑浑噩噩的原因在于刚苏醒过来头脑之中的片段还有点儿模糊。

因由裴修年那一句话之后，她才是彻底回想起来昨夜那些画面。

姬玉鸾知道这的确是自己所为，那什么大乾国师来当挡箭牌的说辞也只能算是找补…

人家应该是馋自己身子，而不是馋自己男人的身子，就算真有那能耐，她也绝不会用在这种事上。

毕竟她实则也能算作是自己心性性格的一部分…总不至于有这种恶趣味吧，不过…真要有这事那算什么？

姬玉鸾在心中轻轻摇头，她放下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

所以…如今想来那些片段在自己脑海里交织融合成了一整个场景，其中也并未有任何一个片段存在什么不合理的骤然转变。

虽然姬玉鸾自己都难以接受昨夜与裴修年行那事儿之事的模样，但…如今是真看不出什么端倪来，也算是循序渐进、丝丝入扣，就整体观感而…很丝滑流畅…

姬玉鸾即便是在如今完完全全清醒的状态之下，也没觉得自己昨夜那态度有什么问题…

但这偏偏是她最接受不了的事实，也就是说…贫道是真有这方面的想法……

念至此，姬玉鸾的娇躯便已僵直，她发觉就连自己对自己的了解程度都不够深。

如今自己是第一回经历此事，怎么会露出这幅模样来？

身为堂堂玉婵宫宫主…这…像话么？

姬玉鸾面色赤红，才想努力反驳裴修年那句话的，只可惜到了最后也只能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如今的感觉比之先前遭受那一战后的苏醒之时还要纷乱，这能怪谁？

姬宫主再是抬眼望向裴修年，微声重复道：

“那个…昨夜虽是贫道亲自要求的，但相…相公…还望此事莫要传出去，哪怕是任何人都不能知晓，这是我们之间最深的秘密…否则…否则…”

姬玉鸾连连念叨了两声否则，但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事到如今，又能拿裴修年怎么样呢…又或者说…这事都是自己干的，跟他有什么关系…

她只能是道：

“否则贫道是真没脸再坐在这玉婵宫宫主的位置上了，只能辞去此职…”

好家伙…玉婵宫这么多年风风雨雨，穷得叮当响还面临抹黑之举，被当了枪使都撑过来了，如今让姬宫主心生卸任之意的居然会是此事？

裴修年一看便知眼前的姬宫主是陷入了那种近乎类似于怀疑自我的状态，这种情绪自己也曾见过，最明显也最与她相近的应该当属妖后大人。

只不过人家的举动与之截然相反，妖后大人任凭夜里什么模样，只要清醒过来直面对上之时，哪怕是直不起腰合不拢腿，那也得矢口否认昨夜之事。

主打的就是一个“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不是这样、净乱编”这毫无气力的五连来试图堵裴修年的嘴，往往还要借用一下自身修为色厉内荏地试图压一压他。

只不过…裴修年心知肚明妖后大人浑身上下也就嘴硬，要不要与之置气看心情。

不过妖后大人这点儿小性子反倒是让裴修年挺喜欢的，真要来硬的当然也能制服，只不过若是裴修年满不在意地夸她两句，那妖后大人便会一秒破功……

而姬宫主呢…委实说昨夜这初见之感远超裴修年的预料，他本以为自己还需手把手交到底的，结果在教会之后便已两极反转…

至于逆不逆推不好说，总归与平日自己所见的姬宫主相比偏差不少，裴修年甚至一度以为真是国师大人上身了，只不过是想想又觉得不可能…

见姬宫主如今这模样，也算是变相承认了那的确都源自于她内心深处的想法，有这种念头说实在的也算寻常，只不过姬玉鸾所处之位不寻常罢了。

裴修年倒是并未有几分犹豫，他又坐在姬宫主身旁，轻声道：

“行此事之时的举动并不能说明什么，姬宫主可能是压抑久了正巧得需发泄一番而已。”

“其实如你们这般一生苦修的渡劫大能，内心之中的心绪于自身平日截然不同也很稀疏寻常。”

裴修年再是语重心长道：

“毕竟那么多年间所要思量的、所要肩负起的重担都远超常人，道躯心境可以不断提升，但…这些积压的情绪也不会烟消云散，可以积压，只不过…总归有一个宣泄口。”

听着裴修年这一副“过来人”的姿态与口吻，姬玉鸾差点儿被逗笑了，她掩了掩唇道：

“所以…年儿是想说年儿如今做得便是这枚打开宣泄口的钥匙？”

姬宫主捂了捂脸，又是接着道：“还是想说…贫道那个什么…老是动不动涌泉相报？”

用词正确…裴修年愣了一下，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孺子可教也吧…

不过他摇了摇头，再是劝慰道：

“我不是那意思，总之…宫主无需在意这种事儿，合理的宣泄理所应当，这事儿也不必介，不影响到平日也不会有什么关系，反正那模样也就我看看嘛…”

“而且…”裴修年很是正经地比出一个大拇指，“这种人前人后差之千里的感觉…我觉得很好。”

姬玉鸾看着身旁男人这一脸“高度赞扬，继续保持，再接再厉”的模样，她是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不过心中郁结也就消了不少，姬宫主便将双指并作剑，强行面无表情地戳戳裴修年道：

“你少来了，有你这般靠着胡诌哄的么…”

裴修年一摊手道：

“你当我没什么依据的啊…有些身居高位者常年日积月累的层层重压之下…类同什么内忧了什么外患了都得亲自管理。”

“多年过去，心态发生改变，明面上清贵冷艳，抬眸可震压一众九境抬不起头来，而私底下极力曲意逢迎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姬玉鸾边是在一旁揉着自己发酸的膝盖，边是听着裴修年语气平静仿若讲个故事一般提及此事，她眉眼微抬，抿唇道：

“怎么感觉年儿这是意有所指？”

裴修年淡淡一笑，再是与姬玉鸾坐得近了些，他搂着这位只披了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一件单薄丝衣的宫主正欲轻声解释。

却是发觉怀里姬玉鸾的娇躯微微一僵，她微垂螓首标志性地撩发丝脱口而出：

“要…要不动了，那……酸疼了…相公，再说了这大清早的，你不是说要去找妖后的么…”

裴修年有些尴尬地讪讪一笑，这什么刻板印象啊…自己莫非真是什么只关心此事的家伙么，一不合就开始埋头苦干么…

他松了松手以示诚意，再是靠近姬玉鸾的耳鬓，轻声厮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