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雨师的寿元本来起码能够活到如今，但却因那一卦全脉上下无一幸存，也可以看出这一卦至深之处了，从此…大乾便彻底陷入了…至暗时刻。”

姬玉鸾叹了口气：

“由于本来贫道分出那一部分便积蓄了心中所有怨念，以至于很快便用以那些蛊国之秘瞄定了将来的计划，这无外乎是天下生灵。”

“这种事从一开始尝到甜头之后便没有停息，最开始只不过是挑拨离间其他王朝，但几年之内便将金夏完全吞噬，如今这个王朝只留下了幻象，与大周博弈那些…多数为幻觉。”

太后娘娘微微颔首：

“所以曾经总有人上报很多北府军都显得精神状态似乎很不对头…”

姬玉鸾再是继续道：“而后…大乾就对整个王朝之中的子民下手了，自导自演的战事，就是为了合理将生灵祭炼…一直到如今这样，大半个疆域已经空了。”

这样的事，只能用以丧心病狂来形容，不过…这大乾本来也一样被那蛊国之秘给蛊惑了，做出这样的事来没什么好说的…

太后娘娘蹙着眉头道：“所以…那位皇帝已然登临十境？”

姬玉鸾轻摇螓首，解释道：

“还没有，毕竟寻常生灵的灵力都是有限的，而红井…本来也就是能够快速收割灵蕴而生的产物，它本不该出山，如今这举动反倒堵塞了大乾的后路…”

“它出山来的原因…是因它饿了，但红井本不该在此刻饥饿，这很大的可能源自于那位大乾国师方才出来之前给它吞下的那一封沾染了贫道力量的信…只不过，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可能是仅存的良知…？”

裴修年下意识道：

“就连姬宫主的那暗面都如此，假如当年雨师下的蛊挑了其他任何一人，那如今世间格局恐怕都得变了吧…”

太后娘娘盯了裴修年一眼，“或许如此。”

裴修年耸耸肩抱了身边的孟青鸢一下道：“所幸没有…”

————

适时，那座楼台之上，终于走上了一位身着黑金龙袍的老皇帝，他的两鬓早已斑白，浑身呈现出老态龙钟的模样。

他面对着那漫天修士，不知道向着何方，缓缓叩拜下来，口中似乎念念有词。

苏幕钗离得还算近，早已接过孟青鸢的传音，她尽力召来术法试图抵御那座玉胎的惑心之能，远些的修士尚还能够收回自己的心念，但若是近处的却是无济于事。

妖后大人也试过召来术法向那玉胎或者皇帝发动攻势，但即便是她都无法穿透玉胎而过，无形的阵法便足以将之拦截住。

而后，这位大乾的老皇帝终于不再做出那些诡异的举动，他缓缓抬起头颅，额头上早已鲜血淋漓。

皇帝忽然张开一张显然不可能是正常人类该有的巨口，猛然噬咬着那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前的红井的残躯。

腥臭粘稠的黑色血液随着溅开，凡是沾上的那些官员都在顷刻之间化作飞灰。

而那些弥漫的血液还没有停滞之意，如影随形般追及而去，在那些早已折回来的大乾修士面前又是化作张张巨口将他们撕咬吞噬一空。

而离的最近的那些己方修士也根本无法幸免于难，即便是九境…在这种没意识又没设防，更何况本来也受伤的情况，陨落也不需要多久。

很快便已是漫天血雾翻飞，而那位皇帝的神态在愈发变得年轻，他将那些漆黑粘稠的鲜血也一道吸纳入口中。

令人惊惧的威压随之奔涌而来。

飞舟之上，姬玉鸾和孟青鸢相互对视一眼，便也没有什么语就很默契地断空而去。

站在小板凳上正咬着流沙黑芝麻糕点的洛小宁愣在当场，她端起手里糕点与之对比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

然后洛小宁的小脸都快拧巴起来了，她连忙“呸呸”两声，猛然把这糕点扔了出去，少司命只觉得胃里一片翻江倒海。

然后她干呕了半天才擦了擦嘴，又是从兜里掏出来了一块阵盘，飞奔而起。

裴修年连忙将之拦腰抱下，无奈道：“少司命你这是做什么？”

洛小宁像个泥鳅一样扭来扭去，泪崩道：

“我感觉不到我自己的食欲了，我跟他拼了！”

裴修年扶额：

“这不是紫禁城…”

洛小宁拍拍手里的阵盘：

“我知道啊…所以我把这玩意挖来了！”

裴修年看了眼她怀里这块八角阵盘，疑惑道：

“这是什么？”

洛小宁嘿嘿一笑：

“紫禁城核心阵盘，用以维系整个紫禁城的所有法阵，威力…大概有三四层楼那么高吧…”

裴修年愣了一下，嘴角抽抽道：

“好在你没把京师大阵给搬出来……”

洛小宁两手一摊：

“太重了拿不起，所以我想办法用隔壁的飞舟背来了啊…”

裴修年望了眼隔壁那飞舟之上覆着的“穹顶”他还以为这玩意是神机营的造物，如今才明白原来是这样，裴修年再是扶额：“……那大周现在岂不是要千疮百孔了？”

“没…”洛小宁摆手道：

“出门前我算了一卦，大乾压根就没什么手段分出去骚扰后方，而所留下的那些高境修士足以应付这回事了，更何况本来下令这也是那位大乾国师，如今她气息消失…”

“羽蛇卫的第一条令便是关乎国师的命数，如今应该都已经动用了后手，自刎了。”

————

苏幕钗看着身前的那数位狐妖或是大乾修士被巨口吞噬，唯有叹息，而那些大乾修士的惨状更甚，连骨血都未曾留下。

如今一战，陨落的九境数量，远超这数百年间所见。

而那位皇帝终于是缓缓起身，如今他终于展露出了这蛊国辛秘的真面目，都无法将之称为人形。

由无数张巨口拼凑而成，周身生长着无数漆黑的爪牙。

看得出来这那无数生长出来的异样在极力扭曲融合成人形，但最终还是失败了，而这位“皇帝”的实力也离那十境还差了似有若无的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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