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几天,谢微学校公司两头跑,偶尔还得去工厂盯着。
她占了三十年的先机,野心和行动力都不缺。
这就苦了无邪,他好不容易溜出来几趟,次次去小院扑空。
公园里没有姐姐的身影,学校里没有,公司那边他不敢去,万一姐姐觉得他太黏人,烦了怎么办?
新晋男朋友连女朋友的面都见不着,无邪这几天的状态可想而知。
同学的邀约被二叔三叔推了个干净,他每天不是在院子里伤春悲秋、长吁短叹,就是缠着三叔磨,明里暗里说想搬出去住。
无三省被他磨得没脾气了。
某天实在被他缠不过,随口打发他,“你九月就去浙大了,怎么不趁现在还没那么热,先去熟悉熟悉环境?”
浙大。
无邪瞬间活了过来。
刚才还恹恹地靠在廊柱上,闻整个人像被充了电,连额前软塌塌垂着的发丝都精神起来。
他一把抱住无三省,脑袋在自家三叔肩头蹭了一下,又飞快松开。
“谢谢三叔!您的车借我!”
话音没落,人已经窜出去了。
无三省下意识摸了摸腰间,得,车钥匙又被顺走了。
“臭小子,”无三省笑骂一句,“都多大了还来这套,净惦记我的东西,怎么不去找你二叔?”
无邪早跑远了。
他回房间换了身衣服,白衬衫、黑裤子、白色运动鞋。
和他平时穿的那身其实大差不差,但他对着镜子照了好一会儿,总觉得这套更显得成熟稳重些,跟姐姐站在一起更般配。
额前垂落的碎发被他仔细梳上去,喷了点发胶定型,露出饱满的额头,看起来清爽利落。
临出门又退回来,对着镜子把衬衫领口正了正,才满意地往外跑。
最吸引人的还是他的眉眼,一双乌溜溜的狗狗眼,想起谢微的时候,眼里的光就软下来,像西湖三月的微波。
还没见到人呢,笑意已经从眼角漫开了。
谢微从导师办公室出来,走到寝室楼下,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无邪。
少年站在梧桐树荫下,白衬衫黑裤子,身形挺拔如竹。
他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目光沉静,和周围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学生之间,似乎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纱。
多年以后谢微回想起这一幕,才隐约觉得,那或许是存在于真实与隐秘之间的次元壁。
可此刻的无邪还不知道自己在姐姐眼里是这副滤镜拉满的模样。
他正低着头,第五次在心里默默排练开场白。
第一版太油,第二版太愣,第三版太假,第四版太拢姑幌牒玫谖灏嬖趺此担惶罚涂醇晃13哉驹诿趴诳此
所有排练瞬间从脑子里清空,无邪想也没想就跑了过去。
“姐姐……”
他在谢微面前站定,一双手伸出去又缩回来,想抱抱多日不见的姐姐,又顾忌着宿舍楼门口人来人往。
最后只是低着头拿脚尖蹭地面,活像一只跑了三条街终于找到主人、却不确定主人还要不要自己的小金毛。
谢微看着他那副患得患失的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把书换到左手,空出的右手伸过去,牵住了他的手。
无邪立刻反握住了她的手,他手劲儿大,握了一下才意识到,连忙松了松,怕握疼她。
可到底没舍得全松开,只是虚虚拢着,像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只蝴蝶。
谢微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正拢着她的,掌心滚烫。
她忽然有点不自在,抽手不是,不抽手也不是。
最后她把手里的书往无邪怀里一塞,转身就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