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保组又遛了汪家的人一周，把他们的活动半径摸了个大概。

老李把点位分布图交到谢微桌上那天，北京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

雨不大，淅淅沥沥地敲在窗玻璃上，把中关村那些新装的玻璃幕墙洗得透亮。

“三辆车，六个点位，轮换周期三天。”

老李指着图上，用红笔标出来的几个位置，“公寓对面这个点最固定，几乎每天早上都有人。

公司这边轮换频率最高，说明他们最想盯的是这里。

设计院那边相对松散，只有每周二三四的早上，会出现，和无先生去设计院的时间，完全吻合。”

谢微把分布图翻了一遍后，心里有了点想法，她拿起电话拨给解雨臣。

解雨臣最近在忙微辰科技的第二个实验室，文物数字化采集与分析实验室，设备刚到位，正在调试。

他接电话的时候，背景音是示波器的滴答声。

“汪家的人摸清了我们的规律，”谢微开门见山，

“但他们还不知道，我们已经摸清了，他们的规律。”

“你想怎么办？”

“与其天天防着，不如让他们看点，我们想让他们看的。

微辰科技明面上的业务，都是合规的，他们盯也盯不出什么名堂。

设计院那边全是文物局的正式项目，他们更挑不出毛病。

真正需要防的是他们趁无邪落单的时候动手脚。”

解雨臣在那头沉默了片刻，“无邪同意吗？”

“他还不知道。我先跟你商量。”

“我觉得行。”解雨臣说，“与其被动防，不如主动遛。

反正安保组现在人手够，每个点位都能配一个人反盯，他们盯你们，我们盯他们，看谁先沉不住气。”

谢微挂了电话，就把解雨臣提出来的方案，跟无邪说了。

无邪正坐在沙发上翻考研真题，听完之后把笔放下，想了几秒问，

“那张家那边呢？张海客上次说他们是以为我是齐羽才盯着不放的，这个误认我能不能利用？”

“怎么利用？”

“他们要是以为我是齐羽，那就让他们继续以为。齐羽当年做了什么、去过哪里、跟谁联系过……这些我一件都没做过。他们越盯越会发现我跟齐羽的行动轨迹对不上，到时候要么放弃，要么露出更大的破绽。”

谢微看了他一眼，这个人嘴上说着“让他们继续以为”，脑子已经转到怎么让对方的误认，变成自家的情报优势了。

“那你打算怎么让他们继续以为？”

“正常过日子。该上班上班，该考研考研。

盯梢的人最怕的不是目标太狡猾，是目标太正常，正常到他们盯了几个月什么异常都拿不到，汇报写不出来，上面的人就会开始怀疑信息来源。

一旦上面的人开始怀疑，线就会乱。线一乱，我们就能顺着线往上摸。”

他从果盘里掰了根香蕉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

“再说了，现在也没什么要紧事，他们爱盯就盯，反正也盯不出什么花来。”

谢微把他放在茶几上的考研真题，往旁边挪了挪，翻出自己的日程本，开始批注点位分配方案。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中关村的夜空中露出一小片深蓝色的天。

汪家的异动真正浮出水面，是在八月下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