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凌把波顿的珍藏收进了后宅,但单独留下了那瓶05年的玛歌,打算这几天没事就自己小酌几杯。
他再次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宴会厅,拿起长相思的酒瓶,把瓶底剩下的一点一口闷了。
顺着通道走回地面,波特兰深夜的冷风裹着太平洋的湿意扑面而来。
刚才在地下还没觉得,这风一吹,酒劲瞬间就涌了上来。
王凌平时基本不喝酒的,今晚差不多喝了半瓶白葡萄酒,算不上醉,就是有点上头,是那种刚刚好的微醺。
酒意像温水一样,把情绪全都放大了。
他靠在路边的木质电线杆上,摸出烟盒抖了一根叼在嘴里,手指一搓,一点金色的火苗在指尖燃起。
烟吸进肺里,又缓缓吐出来,烟雾被夜风一吹就散得无影无踪。
王凌看着空无一人的橡树街,路灯把路面照得昏黄,远处偶尔有车开过,留下一串模糊的尾灯。
他突然就觉得心里空了一块,有点孤单。
好像除了刚重生那阵子,他身边一直有人在陪。
现在一转眼,就只剩自己一个人站在异国的街头了。
这种突如其来的安静,还真是有点不太习惯。
王凌叼着烟,左手拎着红酒瓶,也没叫车,就这么沿着老街往回走。
走着走着,他嘴里不自觉地哼起了歌:“如果有时间,你会来看一看我吧......看大雪如何衰老的,我的眼睛如何融化......”
唱着唱着,唱到高潮处,他脚步一顿,转了个圈,跳起了舞。
“我从没有见过极光出现的村落,也没有见过有人~在深夜放烟火...”
白礼服的衣角被风掀起,烟蒂上的火星在黑夜里划出一道暗红的弧线。
“晚星就像你的眼睛~杀人又放火,你什么都不必说,野风惊扰我――”
他就这么一个人,白礼服、黑西裤,左手拎着红酒,右手夹着半根烟,在波特兰空荡荡的街头上,踩着刚才跳过的华尔兹,边走边唱。
就这么晃了十多分钟,拐过一个街角,眼前的景色出现了变化。
面前,应该是波特兰文艺街区。
和僻静的橡树街不同,这里可以说得上是灯火通明,沿街大大小小的文艺商铺大多已经结束营业,但每家店铺的门头灯牌依然亮着。暖黄、奶白、浅蓝、柔粉的灯光交错铺洒在平整的青石板路面上,光影层层叠叠。
街区不算热闹,但也并不冷清。偶尔有三两结伴的行人慢悠悠路过,有刚结束小聚的年轻人低声说笑,也有独自散步的路人裹着晚风缓步前行。
道路两侧的复古路灯均匀洒落柔光,街边的景观绿植打理得干净整齐,搭配两旁错落的美式复古小店建筑,自带温润慵懒的年代质感。
王凌本来只是随便走走,眼角余光却突然被街角的一家书店吸引。
那是一间独栋的小房子,整面外墙都是深胡桃木的,泛着温润的光泽,窗框和招牌边框描着暗金色的线条,配着深绿色的雨棚,配色沉郁又雅致,看着就像从上个世纪留下来的老铺子。
王凌脚步一顿,脑子里突然蹦出那个帮厨临死前说的那句“是三个月前,他在文艺街区的墨痕旧书店买的。”
他眯着眼抬头去看书店门头,上面挂着一块黄铜招牌,刻着花体的英文“inkmark”。王凌盯着看了半天,挠了挠头:“ink好像是墨水的意思是吧?”
换做平时,他说不定会先回酒店,靠后宫游戏查清楚底细再说,但今天,说是艺高人胆大也罢,说是酒壮怂人胆也行,反正他是没有多想,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门上挂着的铜铃“叮铃”声响,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里荡开。
屋里比外面暖和不少,暖黄色灯光,空气里混着纸张的油墨香、淡淡的咖啡香,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木质香气。
里面的空间确实不大,有点像买手店。进门左手边是个大大的飘窗,铺着米白色的针织毯,上面随意堆着十几本书。屋子中间摆着一个宽大的胡桃木展台,上面分门别类放着各种精装书,四周的墙壁全是书架,最里面是个半开放的吧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