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开始动摇，有人开始皱眉，有人开始认真地看苏蕴，而不是把她当成一个不自量力的书吏。

简音说完了最后一句台词，停了下来。

片场安静了整整三秒。

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

然后赵承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出来，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在确认：“……过。“

副导演率先鼓了一下掌，然后其他人也陆续跟着拍了手。

简音站在原地，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刚才那段台词，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来的。

没有刻意去想节奏，没有刻意去设计停顿，台词自己就从嘴里流出来了，像是苏蕴在替她说话。

她走回监视器旁边，赵承正在回放刚才那一段。

他看着画面里的苏蕴，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了简音一眼：“你找到了。“

简音愣了一下：“找到了什么？“

“苏蕴的骨头。“

简音垂下眼，没有说话。

赵承难得地多说了一句：“前面几场你演的是她的外壳，今天这场，你演到里面去了。“

简音把这句话在心里嚼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谢谢赵导。“

收工的时候，天边还挂着一层橘红色的余晖。

简音走在回酒店的路上，步子比平时轻快了一些。

不是飘的那种轻，是那种知道脚下的路很结实、每一步都踩得住的感觉。

她回到酒店，洗完澡，换了睡衣，在床边坐下。

手机亮了一下。

季砚知：“收工了？视频？“

简音拨了过去。

屏幕亮起来，季砚知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微微凌乱，看起来也是刚收工不久。

“今天拍得怎么样？“他问。

简音靠在床头，把手机架在膝盖上：“挺好的。“

“挺好的怎么笑得这么高兴？“

“我今天找到了苏蕴的骨头。“

季砚知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简音把下午那场戏说了一遍，说得比平时详细。

说到赵承的评价时，季砚知在屏幕那头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等她说完，他开口了，语气很认真：“简音，你之前一直怕自己入戏太深，你觉得那是问题。但今天这件事说明，你把苏蕴变成自己的一部分了，你把她接住了。“

简音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他好像总是能说出她想了很久但没说出口的话。

“那明天呢？“季砚知问，“明天有什么安排？“

“明天有一场夜戏，苏蕴在书房里独自写翻案奏折，台词不多，但全是内心戏。“

“那你今晚好好休息。“

“嗯。“简音看着他，忽然觉得屏幕那边那张脸看着格外顺眼，“你也是，别熬夜。“

“最近熬得少了。“季砚知说，“你不在，没什么好熬的。“

简音嘴角弯了一下。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简音打了个哈欠。

“困了？“季砚知问。

“有一点。“简音把手机拿近了一些，“今天确实累，但累得挺高兴的。“

“那就早点睡。“

“嗯。晚安。“

“晚安，简音。“

挂了视频，简音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窗外横店的夜色很安静，远处隐约传来某个剧组收工的喧闹声，像风一样从耳边飘过去，很快又散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