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妈靠李叔叔养着,我靠钱阿姨养着……所以,你会理解爸爸妈妈的,对吗?”
女人立刻接话,眼眶泛红,声音发颤:
“李太太的名头看着光鲜罢了,妈妈也是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真的没办法再给你更多帮助了……
以后就要靠你自己立起来了。而且这四成的拆迁款,已经足够支付你的学费和生活费,直到你大学毕业,找到工作……”
她说着,竟真的落下泪来,用纸巾轻轻按着眼角。
云舒窈静静听着。
他们说得再动情,中心思想只有一个:
这是最后一笔钱,以后,他们不会再管她了。
就在这时,两部手机几乎同时响起。两人拿出的都是这样新出的智能机。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出门接电话。过了一会后。
两人又和说好似的一起回来。
“,你李叔叔那边有急事,得马上过去。”女人语速飞快,“你这边已经醒了,医生说没事了,我们就先走了。如果有急事,就打我和你爸的电话,知道吗?”
“对,有事打电话。”男人附和,眼神躲闪。
两人风风火火地转身,脚步匆匆,仿佛多留一秒都会被什么缠住。
门“砰”地关上,病房瞬间安静,只剩下仪器单调的滴答声。
云舒窈一不发,冷漠的看着眼前在她面前演慈父慈母的男女。
原来,这个刚刚成年的花季少女的命,就值这四成的拆迁款。
说起来,要不是他们害原主撞到头,原主只能拿走属于自己户口的那份人头钱的拆迁款。
云舒窈在心里苦涩地笑着,眼眶干涩得发痛。
她回想原主父亲那张帅气却精明过头的脸,还有原主母亲那张美丽却自私的脸,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死寂。
“也好。”
于她这个既得利益者来说,这是最好的结局不是吗?
没有人会拆穿她并非本人。
她没有资格为那个已经逝去的女孩决定什么,没有资格替她原谅,也没有资格替她报复,云舒窈摸摸自己心口的位置。
不管这对不负责任的父母,是怎么对原主的,至少以她目前从这具身体感知到的感觉――原主很爱她的父母,她一定舍不得自己的父母被别人伤害。
病房的门“砰”地一声关上的瞬间。
云舒窈感知到她的身体,从心底涌上一种绝望和悲伤。
那是一种自己的世界彻底崩塌了,化为一片废墟的无力和绝望。
强烈的悲伤过后,是强烈的虚无。
不知为什么,云舒窈隐隐有种感觉,原主残留在身体的最后一丝意识,情感也消失了。
她该怎么办?
她一个刚醒来、头上有伤、拆迁款还没打下来,几乎是身无分文的‘陌生人’,在这个城市里,能去哪里?
巨大的恐惧再次袭来,她把自己缩进被子里,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她想哭,可眼泪似乎在上一世就已经流干了。
就在这时,那位陌生的阿姨递过来一个一次性纸杯,里面是温水。
“闺女,喝点水。”
阿姨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清醒。
云舒窈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底。她看着阿姨那张布满皱纹却充满善意的脸,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谢谢……,谢谢您――”
她轻声说,声音哽咽。
云舒窈喝了一口水,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像是给即将熄灭的火苗浇上了一点油。
她躺在病床上,瞪着天花板,眼神从最初的惊恐、茫然,逐渐变得空洞,最后,空洞的深处,燃起了一簇微弱却坚定的希望。
窗外,城市的霓虹闪烁,映照在云舒窈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是那么美,又那么孤独――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