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站在厨房门口抬手摸了摸鼻尖,那里什么都没有了,但她的鼻尖记住了那个触感――很轻,很软,很暖。她的嘴角翘了上去。
第三天早上傅之亲了她的左脸颊,第四天亲了右脸颊,第五天亲了下巴。每一天都不一样,每一天都是她意想不到的地方,每一天她都会心跳加速。苏棠觉得自己完了,以前他亲额头的时候她已经觉得心跳够快了,现在他每天换一个地方,她的心跳一天比一天快,快到有一天她担心自己会不会心脏爆炸。
那天早上傅之亲完她的下巴直起身,苏棠拉住了他的袖子。“傅之。”
“嗯。”
“你什么时候亲……那个地方?”
傅之看着她。“哪个地方?”
苏棠的脸红透了。她的目光从他的眼睛移到他的嘴唇,然后飞快地移开。
傅之的嘴角弯了起来。“明天。”
苏棠的耳朵开始发烫。“明天什么时候?”
“明天早上。”
苏棠松开了他的袖子。“你快走吧,要迟到了。”
傅之看了一眼手表。“还有时间。”
“有什么时间?”
傅之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又亲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门关上了。
苏棠站在厨房门口捂住了脸。
那天晚上苏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明天早上,他要亲她的嘴唇了,她不知道他说的“明天”是不是真的明天,也许他只是随口说说的。他这个人说话算话,不会随口说说。苏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睡不着?”傅之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苏棠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没有。”
“你翻了好多次了。”
“我认床。”
“你在这张床上睡了很久了。”
苏棠说不出话了。她把被子拉到下巴,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过了很久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苏棠醒得比平时都早。她睁开眼的时候天还没亮透,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灰蓝色的光。傅之还睡着,呼吸很轻很均匀。苏棠看着他的脸,他睡着的时候跟醒着不一样,醒着的他像一把出鞘的刀,锋利、冷峻,睡着了的他刀入鞘了,锋芒收起来了,露出底下柔软的部分。他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大概在做梦。
苏棠小心翼翼地下了床,走到厨房系上围裙。今天做草莓蛋糕,她把草莓一颗一颗地洗净切好,打发奶油的时候打蛋器的声音嗡嗡地响。她一边做一边想,他今天早上还会亲她吗?他说的“明天”是不是今天?
身后传来脚步声,傅之走到她身后从后面抱住了她,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早。”
苏棠握打蛋器的手稳住了。“早。”
她等着他说“蛋糕好香”,等着他说“你做你的我抱我的”,等着他说任何一句每天都会说的话。他没有说这些。
“苏棠。”他叫她。
“嗯。”
“转过来。”
苏棠关了打蛋器放下打蛋器,在他怀里慢慢转过来,面对着他。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隔了不到一拳的距离,她能看到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头发有点乱,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角沾了一点奶油。他低下头,嘴唇落在了她的嘴唇上。不是亲额头那种蜻蜓点水,不是亲鼻尖那种轻轻一碰,是真正的、认真的、停留了好几秒的吻。苏棠闭上眼睛,他的嘴唇很软,比她想象的要软得多。带着牙膏的薄荷味,还有一点点咖啡的苦。她伸出手攥住了他睡衣的衣领,攥得很紧。
傅之慢慢退开,看着她。苏棠睁开眼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多得她数不清,多得她看不过来。
“以后每天都有。”傅之说。
苏棠的眼眶红了。她吸了吸鼻子。“你说的。”
“嗯。”
“说话算话。”
“算话。”
苏棠踮起脚尖在他的嘴唇上也亲了一下,很轻很快,跟他亲她的时候不一样。她是害羞的,他是不害羞的。但他的耳朵红了,苏棠看到了,他亲她的时候不害羞,她亲他的时候他害羞了。苏棠笑了一下,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草莓蛋糕还在台面上放着,奶油还没抹平,打蛋器还泡在温水里,阳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的身上。苏棠想,这个早晨跟以前的早晨不一样了,以后的每一个早晨都会像今天这样,他在她出门前亲她一下,她踮起脚尖亲他一下。这是她这辈子过过的最好的早晨,以后还会有更好的,因为他说的――“以后每天都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