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婆子有些慌张地蹲下把金豆子一一拾起来,色厉内荏地道:“真没见过毕姨娘这样跟下人动手的!果真是泥腿子出身!太太那里等着呢,快走吧!”
张少微只能跟着她出了门。
本想中途找机会给雪芽翠芽使眼色,让她们像上回一样去太夫人那里搬救兵,谁知这回不好使了,那婆子眼睛扫了下雪芽翠芽,让她俩一起跟上。
张少微只能求菩萨保佑了。
到了朱夫人的院子,只见她对面的炕上坐了个穿着丁香色宝瓶纹妆花褙子的美妇人,看着三十上下的年纪,旁边绣墩上还坐了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穿着大红百蝶穿花遍地金褙子,葱绿色十二幅湘裙,珠环翠绕,娇艳如花,看起来有些傲气。
朱夫人原本正同那美妇人说笑,见了她进来,对那美妇人还有坐在下首的少女道:“这就是燕绥刚纳的小星,姓毕,肚子里那个快三个月了。”
张少微低着头行礼:“给太太请安。给国公夫人,给武宁县主请安。”
郢国公夫人和武宁县主母女二人都齐齐打量了她两眼,武宁县主默不作声,倒是郢国公夫人笑着赞道:“真是个美人,难怪你家三郎捧在手心里,换了我做男人啊,我也疼。”
武宁县主撅着小嘴嘟哝着喊了句娘。
郢国公夫人拍了拍她的手,接着从自已的发髻上拔了一根花钗下来,递给旁边的侍女,示意拿给张少微,道:“小玩意,拿着玩吧。”
张少微恭敬地接了过来:“多谢夫人。”
朱夫人向康家母女介绍了她,便把她晾在一边不理睬了,郢国公夫人许是觉得同她多说几句都跌身份,除了刚开始赏她花钗,也没再看她一眼,倒是武宁县主,从炕桌上拿了一盘熟核桃过来,颐指气使地吩咐道:“你来给我剥核桃。”
张少微表现得很温顺,应了句是,想伸手去取放在一旁的剥核桃的小银锤子。
谁知红鸳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竟然眼疾手快地将那银锤收了起来,对武宁县主恭敬道:“县主是何等身份,毕姨娘在您旁边用锤子,恐怕伤到您,还是让她用手剥吧。”
武宁县主赞赏地看了红鸳一眼,一副你这丫头不错,怎么不早说的神情,接着便命令张少微:“听见她说的了?用手剥。”
炕上谈笑风生的朱夫人和郢国公夫人仿佛没听见这些话似的,依旧谈得火热。
张少微没有流露出丝毫不满,果真依拿起核桃,徒手剥了起来。
核桃壳又厚又硬,手指被磨得皮开肉绽,很快就血迹斑斑。
武宁县主神色大霁,红鸳站在她后边,正对着张少微笑得不知多欢快。
郢国公夫人和朱夫人说笑的声音都透着愉悦。
张少微全当自已是瞎子聋子,武宁县主一直没喊停,她只得将整盘核桃都剥完,县主看了眼沾血的果肉,将碟子推远了些,摇头道:“都剥成这样了,没法吃。倒掉吧。”
红鸳笑道:“县主不吃,赏了我们院里养的西洋哈巴狗儿如何。这核桃补气血,又有人血,狗吃了可好了。”
武宁县主不以为意,摆摆手让她把碟子端走:“你拿去吧。”
红鸳得意地剜了张少微一眼。
张少微的神色木然又谦卑,毫无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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