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止是不好,”于嬷嬷道,“这白芷和细辛,都是味辛性温的好东西,可以散寒解表,可若放一起,两辛相并,火得火力,辛烈走窜,长此以往,燥毒入体,人则头晕呕吐,夜不能安卧,神机恍惚不自知,慢慢地,就被熬干了。”
红鸳一听,登时咬牙切齿,拍桌怒道:“好啊!我就知道,这小贱货,又想着来陷害我!”
于嬷嬷都被她说懵了:“这怎么跟你扯上关系?”
红鸳一脸“你怎么这也想不明白”的表情:
“你想啊,她用这香把屋子熏上几天,然后就要谎称自已身体不适,去跟我三哥告状。最后不知道用个什么手段,将这香的毛病,嫁祸到我头上。
“昨天他们从灵隐寺回来,那小贱货不就捂着心口,愣说我把她气得心口疼。没错,一定是这样!”
于嬷嬷有点无语。这都哪跟哪儿?
可红鸳是个炮仗,认准了张少微要害她,一把抄起于嬷嬷誊来的香料单子,就冲出去要找陆燕绥揭发。
于嬷嬷赶紧追上去。
红鸳平时妖妖俏俏弱不禁风的病西施模样,这会儿腿脚麻利得不像话,于嬷嬷刚追出屋,她已经快跑出穿堂了。
于嬷嬷无奈,扒着屋门大喊:“你可别说是我发现的!”
红鸳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而后一溜烟消失在院门口。
于嬷嬷只得在心里祈祷,可千万别让这蠢丫头把事情搞砸了。
红鸳到了垂花门前。
垂花门是内外院的分界线,有门无墙、雕梁垂莲柱,所以叫垂花门,平时常关,有婆子丫鬟守着,门禁极严。
除了男主人,外男、外院小厮、闲杂人等不经传唤绝对不许进。
内院的仆妇也绝对不能随意出去。
此时的垂花门就关着,守门的婆子在垂花门外檐,门里这边看不见。
红鸳拍了拍门:“金桂大娘,开门,我是红鸳,我要出去见三哥。”
门外传来的声音,却不是早上放她出去的金桂大娘,而是另一个陌生的婆子:“姑娘出去做什么,有令牌么?”
红鸳道:“我是红鸳,还用令牌?我就是去见三哥的。”
“不行,”婆子一口回绝,“大管事才强调过规矩,内外有别,姑娘又不是姨奶奶,你出去见三爷,算个什么事儿?”
红鸳道:“我真的是去见三哥。哎呀你别这么轴,早上我还从这儿出去了呢!”
说着从底下的门洞里,塞了个装钱的荷包过去,为免外头婆子看不见,她还特意提醒:“这点钱你拿去打酒吃。”
荷包却被推了回来,婆子的语气很不好:“姑娘你可别说这个。正是因为放了你出去,牵连早上看门的金桂嫂子革了一个月的银米。
“我说姑娘,你也忒不正经,原本是看在你从京里三爷本家过来的,给你一分面子,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了你一回。可你原在三爷跟前没这份体面,那你非要眼巴巴去外院做什么!连累金桂嫂子挨罚。”
说得老大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