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很担心宋峥跑了。
宋峥朝她一笑:“奶奶久等了。来,小人背着你,这样行动方便些。”
他说着背过身,微微下蹲,张少微便顺势跳上他的背。
宋峥从怀里取出一团结实但不磨皮肤的牛筋绳子,将张少微牢牢固定在他背上,以免待会儿翻墙越舍时,她从他背上掉下来。
张少微两辈子都没有过这种经验,只觉得跟做贼似的,又兴奋又刺激,一声儿也不出。
宋峥站在窗前仔细观察了片刻,又凝神细听,确定四周没有人走动,这才背着张少微翻墙出去。
他又掏出一个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同样的牛筋绳,勾着一个三爪的铁钩。
宋峥将这东西往房顶高高一抛,只听很轻的一声叮当响,那铁钩似乎牢牢钩在了房顶上,宋峥抓着绳子用力一抖,房顶上拴着的铁钩纹丝不动。
张少微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只觉得身体一轻,凌空而起,宋峥拽着绳子,背着她沿着墙壁翻上了房顶。
张少微激动又好奇地小声问:“这是什么东西?”
“三爪钩,”宋峥也小声回,“原本是盗贼打家劫舍用的,后来也被用于军中斥候刺探情报。”
张少微小小地长了一番见识。
宋峥将三爪钩从房顶梁木上拔下来,身轻如燕地背着她在夜色下疾奔,一路踩过房檐围墙和树梢,若是两个落脚点之间距离稍远,便用三爪钩飞跃而过。
中途偶尔撞上一两个起夜的婆子,宋峥反应很警觉,在被人察觉之前,就背着张少微趴在房顶躲避视线。
如此飞檐走壁地快一个小时,两人有惊无险地离开了盐漕察院。
张少微过了把古代盗侠的瘾。
宋峥解开缚着两人的绳子,将她从自已身上解下来,张少微不吝夸赞,眼睛发亮地望着他:“你可真厉害啊宋峥!”
把男人夸高兴了,才能更高兴地给她办事不是?
宋峥被夸得面皮微红,喃喃地说:“奶奶过奖了。”
张少微将自已头上戴着的纱帽帘子放下来,细细的黑纱遮住脸:“我们现在就去内城河吧。怎么过去?不知道离得远不远。我可不想走路,能不能雇辆车过去?”
宋峥眼下正是上头的时候,百依百顺,而且雇马车过去也能快点到内城河,他也就能快点做新郎了。
于是宋峥大力点头。
金陵城没有宵禁,这会儿还能隐约听见街上的喧闹声。闹市不如盐漕察院僻静,两人若还像之前那样飞檐走舍地赶路,很容易被地上的行人发现,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如此一来,自然没有宋峥单独去车马行雇车来得快。
两人商量几句,留张少微在此等候,宋峥去雇了马车回来再接她。
本来宋峥是想带她一块儿走的,慢就慢一点。但张少微只想尽快缩短时间,坚决在这里等,宋峥只好独自去了。
等待是最煎熬的。
张少微站在盐漕察院一墙之隔的胡同里,看见转角处,月光洒照的地面上,忽然投下一道长长的人影。
她心里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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