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燕绥见她挣扎得厉害,担心伤到她,只好稍微松了点力道。
张少微立即挣脱出来,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陆燕绥被扇得微微偏头,灼热的温度从被掌掴的地方蔓延开,又疼又麻。
他心中开始难堪,甚至有些愤懑。
他已经这样迁就了,任她打了这么久,她怎么还不知道见好就收?
他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等被掌掴后耳中的嗡鸣声消散,这才缓缓转过脸,下颌收紧,拽过她的手,低声问:“你闹够了没有?”
张少微另一只自由的手,扬起来又是一个重重的耳光扇过去。
这个耳光比方才还重,打得他嘴角溢出一点血迹。
陆燕绥的暴戾再也压制不住,是真的想教训她了。
但是,没等他抬起手,张少微就后退一步跌坐在了地上,放声痛哭。
“我做错了什么?!”她大哭着说,“凭什么这么对我?!老天爷,你这么见不得我好,你杀了我吧!”
她从没有这么愤怒过。
为什么要穿越,为什么遇到车祸,为什么不让她痛痛快快地直接死掉。
她绞尽脑汁从盐漕察院逃出来,在钱塘的新生活刚刚迈上正轨,这个男人就阴魂不散地找了过来,她美好的生活再一次成了泡影。
他既看不起她,还要圈养她,打压她。
张少微越哭越悲哀,越哭越绝望,那哭声都变得凄厉了。
陆燕绥有点被她吓到了,站在几步远处,愣愣地看着她。
她不经常哭,淹死方嬷嬷的时候,在堂下自辩撇清关系,假哭过一次;从竞声夫人那里得知王嗣清的死讯,躲在被子里哭过一次;被他关起来禁闭了五天,为了博取他的怜悯,伏在他膝上哭过一次;
再一次,是被他鞭笞,抱着肚子,哭着求他不要再打她。
就是流产那天,她的眼泪也没有现在这样多。
一直到张少微哭得声音沙哑,背脊也无力地弯下去,陆燕绥才缓缓抬脚走近她,伸手握住她的胳膊,想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起来吧,”他低声说,“地上凉,小心风寒。”
张少微眼泪快流尽了,眼睛干涩发痛,头晕脑胀的,实在是不舒服极了。
她一把甩开陆燕绥的手,伸袖子擦了擦眼睛,自已从地上爬了起来,随便在附近的桌凳坐下。
哭泣是个力气活,她已经发泄完了,想休息休息。
既然老天爷没叫她死,她总不能傻兮兮地真要寻死。
陆燕绥有点不知所措,摸了摸后脑,也跟过去,在她对面坐了,觑她一眼,悻悻地说:“你就这样不情愿跟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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