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长青以为他在说笑:“三爷这不是折煞我。”
陆燕绥摇头:“你敢情是嫌她脏了?放心,我没收用过。”
穆长青有些不安,咽了咽口水道:“三爷可别为难下官了,下官眼瞅着就要娶继室,哪里有给新郎官送小妾的。等郡主嫁进门,让她的脸面往哪儿搁。”
陆燕绥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得了吧,你收过的小妾都能凑一打了,不差这一个。我连嫁妆单子都给她备好了。老吴!”
外头进来一个穿深衣的老叟。
陆燕绥朝穆长青扬了扬下巴:“给穆大人看看绾央姑娘的嫁妆。”
姓吴的老叟果真从怀里取出一张纸,呈到穆长青面前。
穆长青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接过来看了看,还真是嫁妆单子。
酸枝木的家具一套,景德镇青花瓷的器皿一套,全副赤金头面两套,什么帐子被褥,锦缎罗纱的,还有二百两银子的现银。
器物全是上好的料子,估算一下,少说二千两银子打底。
他不由头疼,这到底是闹哪出啊?上回他给三爷送美人都没成,如今三爷反过来给他送美人了?还陪送嫁妆?
他再次确认:“三爷认真的?”
陆燕绥喝了口酒:“我何时不认真过。”
穆长青也没办法,想想之前三爷对他说的话,还要将他调回京城去呢,若是真的对他有意见,三爷就不会说那番话了。
应当不是对他本人有意见,而是别的地方出了什么问题。等他回去好好查查。
他叹了口气:“哎,那下官多谢三爷的贺礼。”
陆燕绥瞥了眼绾央,淡淡道:“还不给你姑爷磕头?”
绾央立即砰砰砰地磕起头来,三两下工夫就把额头磕出了血。
穆长青一看,更加确定是有问题。
而且,姑爷这两个字,听着也是别有深意。
可以是姑娘称自已的夫婿,也可以是奴婢称自家小姐的夫婿。
他试探着道:“三爷,不妨给个明白意思?”
陆燕绥看着他,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长青老兄,你这亲家,选得不错。可别给你拖后腿了。”
静王府昏了头,偷偷给他身边塞人。他选择相信穆长青一次,这事和穆长青没关系。
一顿饭用得心不在焉,穆长青带着新收的美人,还有一整车的嫁妆,一头雾水地出了督抚行台。
他让绾央和自已一辆车,他要问话。
绾央上了车便跪下来。
穆长青看了她一会儿,问:“你叫绾央?哪两个字?今年多大了?”
绾央落下泪来,呜呜地直摇头,还用手指着自已的嘴,不停地摆手。
穆长青皱了皱眉,伸手捏开她的嘴,才发现她嘴里空空荡荡,血肉结痂,淡红的创面蜷缩在喉咙口。
她的舌头被人割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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