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木车回到守渊谷时,天色已经暗下。
谷口风冷,黑雾贴着山壁缓缓流动。
石小满和赵铁山早早守在谷口。
见楚寒下车,石小满立刻迎上来,上下扫了他一圈。
“没缺胳膊少腿吧?”
楚寒道:“没有。”
石小满松了口气。
“那就好。”
赵铁山握着木拐,急声问:“问审怎么样?”
楚寒没有马上回答。
谷主先开口:“暂时脱罪。”
石小满眼睛一亮。
“真的?”
酒剑老人灌了口酒。
“只是暂时不以邪骨论。”
“别高兴太早。”
石小满脸上的笑立刻收回去。
“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楚寒看向赵铁山。
“楚云海来了。”
赵铁山脸色一沉。
“他怎么说?”
楚寒道:“他说我自愿入渊。”
赵铁山气得差点站起来。
“放屁!”
他腿上伤还没好,这一动疼得脸色一白。
楚寒扶住他。
“所以我让他们传讯楚家老祖。”
赵铁山一怔。
“老祖?”
楚寒点头。
“楚家名册,老祖亲眼查过。”
“只要他作证,楚云海的谎就破了一半。”
石小满摸了摸下巴。
“可楚云海肯定会拦。”
酒剑老人道:“不只是拦。”
“他会想办法让老祖开不了口。”
赵铁山脸色变了。
“他敢对老祖动手?”
酒剑老人看了他一眼。
“他都敢改祭品名单,让楚寒替楚天阳去死。”
“你觉得他不敢?”
赵铁山沉默下来。
楚寒眼神也冷了。
楚云海当然敢。
为了保楚天阳,他连祭品名单都能改。
如今若楚家老祖一句话就能让他翻船,他一定不会坐着等死。
谷主沉声道:“执法堂那边三日后继续问审。”
“这三日内,必须让楚家老祖传讯作证。”
石小满问:“怎么传?”
“宗门传讯符。”
谷主道:“天剑宗向附属家族发正式传讯,楚家必须接。”
酒剑老人冷笑。
“问题是,接的人是谁。”
楚寒道:“若传讯落到楚云海手里,就没用。”
谷主点头。
“所以不能只走执法堂。”
他取出一枚黑色传讯符。
“守渊谷也发一道。”
楚寒看向他。
谷主道:“这道符不走楚家正门。”
“直接传给青阳城守渊旧线。”
石小满一愣。
“青阳城也有守渊线?”
谷主道:“葬神渊附近所有城池,都有守渊谷旧线。”
“只是很多年没人用了。”
酒剑老人接道:“楚凌山当年查祭渊旧案时,用过这条线。”
楚寒眼神微动。
父亲又留下了一条路。
谷主将传讯符递给陆沉。
“你去发。”
陆沉点头,转身离开。
楚寒看着陆沉背影,心中却没有轻松。
即便传讯送到,楚家老祖能不能开口,仍是未知。
更何况,楚云海回到楚家前,一定已经布了后手。
酒剑老人看出他的心思。
“你现在不能回青阳城。”
楚寒道:“我知道。”
“知道就好。”
酒剑老人道:“一旦你离开守渊谷,执法堂立刻会说你畏罪潜逃。”
“楚云海也正等你乱。”
楚寒沉默。
他确实想回去。
亲自把楚家老祖带来。
亲自拆穿楚云海。
但现在不行。
越是想动,越要忍。
夜里,楚寒继续练镇渊符。
石屋前,三重镇渊符在他掌心一次次亮起。
暗黄色符光压开黑雾。
左腕魔骨印也一次次被压下。
可楚寒的心却不在符上。
他脑中反复回响着楚云海离开前那句话。
“你根本不知道,你父亲当年查到了什么。”
父亲查到了什么?
青阳城祭渊旧案?
葬神渊封印?
神骨一族?
还是天剑宗刑堂借祭品养东西的秘密?
楚寒手中符光一晃,险些散开。
啪。
一根剑鞘敲在他肩头。
酒剑老人站在旁边。
“心乱了。”
楚寒收回气血。
“楚云海知道我父亲的事。”
酒剑老人道:“他就是想让你这么想。”
楚寒看向他。
酒剑老人道:“一句话,真假参半,最能乱人。”
“他也许真知道一点。”
“也许只是猜到你会在意。”
“你若因此乱了,三日后问审就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