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玄舟。”
陆沉说出这个名字后,石屋里像被冷风灌满。
楚寒的眼神瞬间沉下。
顾玄舟刚在无灯牢堵他们。
现在却又出现在青阳城楚家祖祠地下。
这说明什么?
说明无灯牢里的顾玄舟,可能只是拖延。
真正的他,早已去了楚家。
或者,楚家那边的人,是他的分身、替身、暗线。
不管是哪一种,都证明对方比他们更快。
更狠。
楚寒问:“消息什么时候传来的?”
陆沉道:“刚刚。”
“旧线只传回这一句,之后断了。”
赵铁山和柳雀失联。
楚寒拳头慢慢攥紧。
石小满急得站起来。
“那还等什么?去救人啊!”
谷主没有立刻说话。
他也想救。
但青阳城不在天剑宗山门内。
执法堂刚下令,楚寒不得离开守渊谷。
守渊谷若大举出动,也会被扣上私闯附属家族、劫夺证物的帽子。
酒剑老人看向谷主。
“我去。”
谷主皱眉。
“你现在去,陆玄和顾玄舟正好反咬守渊谷。”
酒剑老人冷笑:“他们已经反咬得够多了。”
谷主沉声道:“你不能明着去。”
酒剑老人看了他一眼。
“老夫什么时候明着做过事?”
楚寒上前一步。
“我也去。”
“不行。”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
谷主、陆沉、酒剑老人都看着他。
楚寒没有退。
“他们要找的是我。”
“神骨归位,门钥合一。”
“若祖祠地下真有父亲留下的半枚门钥,他们拿到之后,下一步一定会来找我。”
谷主道:“所以你更不能去。”
楚寒沉默片刻,道:“赵铁山是因为我去的。”
酒剑老人道:“也是他自己选的。”
楚寒看向他。
酒剑老人难得没有笑。
“楚寒,你若现在离谷,就是把自己送到他们手里。”
“你去了,不一定救得了赵铁山。”
“但一定会让他们抓到你畏罪潜逃的把柄。”
楚寒眼底压着火。
“那我就在这里等?”
酒剑老人道:“等,不代表什么都不做。”
谷主取出一枚黑色令符。
“柳雀身上有守渊谷影符。”
“只要她还活着,我能找到大概方位。”
楚寒问:“若她被困?”
谷主道:“那就破困。”
他看向酒剑老人。
“你从剑阁旧路下山。”
“不要走宗门正门。”
酒剑老人接过令符。
“知道。”
陆沉道:“我跟你去。”
谷主摇头。
“你留谷。”
“宋桥、罗成都在这里,楚寒也在这里。”
“今晚守渊谷不能空。”
陆沉皱眉,却没有反驳。
酒剑老人转身要走。
楚寒忽然喊住他。
“酒老。”
酒剑老人回头。
楚寒从怀里取出一枚三重镇渊符。
“带上。”
酒剑老人看了他一眼,接过符。
“你倒是舍得。”
楚寒道:“把铁山带回来。”
酒剑老人没有回答,只摆了摆手,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石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罗成躺在石床上,气息仍弱。
宋桥在另一边被吓得不敢出声。
石小满坐立不安。
“酒老一个人行不行?”
陆沉冷声道:“比你行。”
石小满噎了一下。
“我这不是担心吗?”
楚寒站在门口,看向青阳城方向。
那里隔着群山,隔着夜雾,也隔着一张看不见的网。
赵铁山和柳雀正在网里。
而他,只能等。
这种感觉,比挨刀更难受。
陆沉走到他身旁。
“去练符。”
楚寒没有动。
陆沉道:“你现在站在这里,赵铁山也不会回来。”
楚寒沉默片刻,转身走向空地。
三重镇渊符在他掌心亮起。
一次。
两次。
三次。
符光越来越稳。
但他的心并不稳。
每一次符纹亮起,他都会想到祖祠地下。
父亲留下的半枚门钥。
楚云海。
顾玄舟。
赵铁山。
柳雀。
左腕魔骨印也在不断发烫。
那道阴冷声音低低响起。
“你很想去。”
楚寒不理它。
“你明明可以去。”
“放开我。”
“我带你走一条谁也拦不住的路。”
楚寒掌心符光一压。
魔骨印刺痛,被镇渊符压了下去。
那声音却笑了。
“你越忍,他们死得越快。”
楚寒眼神冷到极点。
“闭嘴。”
符光猛地炸开。
黑雾被压散。
石小满在远处看得一抖。
“他这练得……有点吓人。”
陆沉站在阴影里,目光沉静。
“让他练。”
“不练,他会冲出去。”
与此同时,青阳城楚家。
后山祖祠地下。
赵铁山靠在石柱后,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他的断腿已经疼得麻木。
柳雀蹲在他旁边,肩上有一道剑伤,血顺着袖口滴落。
两人前方,是一座被打开的地下石门。
石门后,火光摇晃。
楚云海站在石门内,脸色阴沉。
他身后跟着几名楚家亲信。
而石门更深处,站着一个披着黑斗篷的人。
那人背对他们,身形并不高大。
可楚云海在他面前,姿态却低得像仆人。
赵铁山压低声音。
“那人就是顾玄舟?”
柳雀摇头。
“不像。”
她见过顾玄舟的气息。
眼前这个黑斗篷,气息更阴,更冷。
而且没有剑意外露。
楚云海沉声道:“门钥就在这里。”
黑斗篷人声音沙哑。
“打开。”
楚云海看向石室中央。
那里有一座小小石台。
石台上摆着一块黑色骨匣。
骨匣表面刻着楚家祖纹。
楚云海走上前,取出家主令,按在骨匣凹槽上。
咔。
骨匣开了一道缝。
一股古老气息从里面散出。
赵铁山心头一跳。
柳雀也屏住呼吸。
骨匣里,放着半枚青铜残片。
残片形似钥,却又像一截断骨。
表面有细密金纹。
那金纹轻轻跳动,仿佛活着。
楚云海眼中闪过贪婪。
“这就是楚凌山藏的东西?”
黑斗篷人道:“别碰。”
楚云海手指停在半空。
黑斗篷人走上前,取出一张银色刑符,贴在青铜残片上。
残片剧烈一震。
像是不愿被符压住。
黑斗篷人冷哼一声,掌心黑气涌出,硬生生将残片包住。
赵铁山看得心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