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
这个名字一落下,石屋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楚寒盯着酒剑老人。
“你说周元,是十年前那批祭品之一?”
酒剑老人点头。
“楚家老祖亲口说的。”
石小满张大嘴。
“祭品还能活着进天剑宗?”
“还当了执事?”
陆沉冷声道:“所以这才是问题。”
楚寒心里一寸寸沉下去。
十年前,青阳城第一批祭品。
其中一人没有死。
后来入天剑宗,改名周元。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葬神渊祭品,并不全是为了死。
有人被选出来。
有人从渊下活着出来。
有人被带入天剑宗,成了守门人棋子。
周元,也许就是那样的人。
楚寒回想起葬神渊暗道里,周元看见他活着时的眼神。
震惊。
贪婪。
还有一种不该出现的熟悉。
当时周元不是单纯想杀他。
更像是看见了某种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楚寒低声道:“难怪他知道暗道。”
酒剑老人看向他。
楚寒道:“我从葬神渊出来时,遇见周元在暗道里清点祭品骨牌。”
“那地方很隐蔽。”
“若他当年也是祭品,他就可能走过那条路。”
谷主脸色沉重。
“或者,是有人带他走过。”
陆沉问:“楚家老祖有没有说周元旧名?”
酒剑老人点头。
“说了。”
众人都看向他。
酒剑老人缓缓道:“周元原名,周七。”
“青阳城周家旁支孤儿。”
“十年前,被送入葬神渊。”
“祭品册上写的是,已死。”
楚寒眼神微冷。
周七。
一个被写成已死的祭品。
十年后,成了天剑宗周元执事。
石小满忍不住道:“那他还是人吗?”
没人回答。
这个问题,没人能答。
若周元从葬神渊活着出来,靠的是什么?
他有没有被门后的东西影响?
他为陆玄、顾玄舟做事,是自愿,还是被控?
楚寒道:“三日后问审,周元一定会来。”
谷主点头。
“必须让他露出旧名。”
酒剑老人道:“楚家老祖说,周元最怕别人提周七。”
“这个名字,是他被送进葬神渊前的名字。”
“也是守门人给他封死的过去。”
楚寒沉默片刻。
“那就问。”
石小满有些担心。
“他要是不认呢?”
楚寒道:“他可以不认。”
“但只要他乱,就够了。”
陆沉点头。
“问审不是一次定死所有人。”
“先撕开口子。”
楚寒看向酒剑老人。
“楚家老祖还说什么?”
酒剑老人脸色沉了些。
“他说,你父亲当年查到周七没死后,顺着这条线找到天剑宗。”
“那时周元刚入宗不久,还只是外务堂杂役。”
“后来没多久,你父亲失踪,周元却一路升迁。”
楚寒眼神越来越冷。
父亲失踪。
周元升迁。
陆玄、顾玄舟、萧无极。
这些名字终于连在了一起。
谷主道:“周元很关键。”
“他是第一批祭品里活下来的证据。”
“也是门后计划的活样本。”
石小满听得头皮发麻。
“活样本?”
谷主道:“他们也许一直在试。”
“试什么样的骨能活着从渊下出来。”
“试祭品能承受多少渊气。”
“试谁能靠近那扇门。”
楚寒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所以这十年,一批批祭品被送入葬神渊。
外面的人以为他们是献祭。
实际上,他们是试验。
直到楚寒出现。
废骨。
神骨。
从葬神渊活着爬出来。
门钥归位。
神骨归位。
楚寒忽然明白,为什么陆玄他们这么急。
因为在他们眼里,自己就是他们等了十年的结果。
楚寒抬头。
“周元不能死。”
酒剑老人点头。
“不错。”
“问审前,宋桥、罗成要活。”
“问审时,周元也不能被灭口。”
陆沉道:“这比守裂口还麻烦。”
石小满苦着脸。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要保护一堆想害我们的人?”
楚寒道:“至少要让他们说完再死。”
石小满想了想。
“这话听着顺耳。”
谷主开始安排。
宋桥和罗成转入内谷最深处石室。
每人身上加三道镇渊符。
陆沉、秦蛮、柳雀轮守。
赵铁山重伤未愈,但坚持要在石屋外听铃。
谷主没有拒绝,只让人给他换了更轻的小木槌。
当夜,守渊谷灯火未熄。
北裂口镇渊台上,封骨盒静静压着半枚门钥。
楚寒坐在空地中央,面前摆着三样东西。
镇渊符。
传音玉。
短剑。
他在心里一遍遍推演三日后问审。
先稳邪骨罪名。
再用沈易、宋桥、罗成证词压陆玄和顾玄舟。
最后,问周元。
问他周七。
问十年前第一批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