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姝捏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如果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说这些,那我就挂了。”
“你敢!”
母亲尖叫起来,“温姝我告诉你,你弟弟要结婚了,女方要二十万彩礼,你必须给我拿出来!”
意料之中的勒索。
温姝闭了闭眼,觉得无比疲惫。“我没有钱。”
“你没有钱?你骗鬼呢!你老公是周氏集团的总裁,手指缝里漏一点都够我们过一辈子了!你别跟我装穷!”
“那是他的钱,不是我的。”
“我不管!反正你是我生的,你就得养我,就得管你弟弟!”
“我告诉你,三天之内,你要是不把二十万打过来,我就去你医院闹,去你婆家闹!”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个当大医生的,是怎么对待自己亲生母亲的,你这个不孝女!”
电话那头,母亲还在声嘶力竭地咒骂着,语间满是威胁和道德绑架。
温姝没有再听下去,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将那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她静静地坐在餐桌前,看着眼前还冒着热气的早餐,却再也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原生家庭,像一个永远也摆脱不掉的泥潭,总是在她以为生活即将步入正轨的时候,猝不及防地将她重新拖拽进去。
那点刚刚升起的幸福感,瞬间被浇得透心凉。
一整天,温姝都有些心不在焉。
手术台上,她需要调动百分之两百的专注力,才能确保不出任何差错。
可一旦走下手术台,母亲那些尖锐刻薄的话,就像魔音一样,在她脑子里盘旋。
去医院闹,去婆家闹。
让她身败名裂。
温姝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一阵阵地反胃。
她那个家,早就不是家了。
自从父亲去世,母亲带着她改嫁,那个所谓的继父便将她视为拖油瓶。
后来母亲又生了弟弟,她在这个家里,就彻底成了一个多余的外人。
这些年,她拼了命地学习,考上最好的医学院,留在江城,就是为了逃离那个令人窒息的环境。
她以为,只要离得够远,就能把过去彻底甩掉。
可血缘,就像一根看不见的绳索,无论她走多远,都能被轻易地拽回去。
下班时间一到,温姝就有些坐立不安。她怕,怕母亲真的会说到做到,跑到医院来撒泼打滚。
正当她收拾东西准备溜之大吉时,周珩的电话打了进来。
“下班了?在门口等我。”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温姝慌乱的心,莫名地安定了几分。
她“嗯”了一声,挂了电话,快步走出办公室。
黑色的迈巴赫已经停在了老地方。温姝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安全带的手指都有些发抖。
“怎么了?”周珩侧过头,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脸色这么差。”
“没事,今天手术多,有点累。”
温姝勉强扯出一个笑,不想让他看出自己的烦心事。
周珩没再追问,只是发动了车子。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音乐在流淌。
温姝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该怎么跟周珩开口?
说她有一个嗜赌的继父,一个偏心到极点的母亲,还有一个等着她拿钱娶媳妇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