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和出发时完全不一样。

之前到处都是紧绷的脸，候选人说话都压着嗓子，城防兵来回跑，担架一副接一副往医疗帐篷送。

现在整个避难区都热了起来。

上千名被疏散出来的连云市民众围在一起，有人抱着家人哭，有人跪在地上磕头，还有老人拉着孩子的手，翻来覆去念着一句，

“活了，活了……”

城防兵开始分批进城搜救。

他们脸上还有疲惫，步子却轻了很多。

叶默和顾雅轩从侧门进来。

叶默身上全是黑血，头发里还夹着怪物碎渣，背上的包袱鼓得夸张。

他往人群里一走，民众自动让出一条路。

不是尊敬。

是嫌他脏。

一个小孩本来想凑近看热闹，被他妈一把捞回去。

“别碰，脏。”

叶默低头看了看自己。

“有眼光。”

顾雅轩差点没绷住。

两人穿过避难区，刚进候选人休息区，就听见里面吵得厉害。

周睿、萧何、王宝弱那帮富家武者围成一圈，正在争什么。

萧何第一个看到叶默。

他右臂还吊着，左手一指，整个人蹿出来。

“叶默！”

“你给我老实说，顾雅轩是不是真把十一门武技全练到小成了？”

周围一下安静不少。

叶默停住脚。

他没问萧何怎么得出的结论。

顾雅轩在城里练武，不可能全程没人撞见。

再说，这种事迟早瞒不住。

叶默点头。

“是啊。”

萧何转身，一巴掌拍在行军桌上。

桌上的水壶跳了一下。

“看吧！”

“我就说我没看错！”

他冲周睿等人喊，嗓子都快劈了。

“我亲眼看见顾雅轩打出龙虎拳虎啸！”

“还有地裂斩，缥缈步，阴阳劲，太行碑手！”

“一门接一门，全是小成级别的气劲输出！”

“你们当时还以为我伤口感染，脑子烧坏了，要不就是中了怪物幻术！”

有几个在城区里碰见过顾雅轩练武的人，互相看了看，没开口，但表情已经说明了问题。

他们也看见了。

可看见归看见，信不信是另一回事。

周睿双手抱胸，冷笑一声。

“拉倒吧。”

“他骗你的。”

“你也不想想，看一遍，半天之内十一门武技全部小成？”

“当我们家的武技是大白菜？”

萧何咬牙。

“可我真看见了！”

“你看见什么了？虎啸？”

周睿指了指自己。

“龙虎拳我练了三年，才摸到虎啸的边。她顾雅轩看一遍就会？”

“萧何，你右臂受伤，失血过多，产生幻觉，这比她半天小成合理多了。”

萧何被怼得一滞。

他自己也觉得不合理。

可那画面就在眼前，他想忘都忘不掉。

顾雅轩站在废墟里，一拳打出虎啸，脚下碎石滚开，气劲运转干净得让人头皮发麻。

那不是花架子。

那是真小成。

王宝弱在旁边补了一句。

“再说了，上次叶默还说她是‘千年一遇的武技天才’。”

“这话你也信？”

周睿盯着叶默。

“怎么着，天才就不需要时间了？”

叶默听完，认真点头。

“这话你还真说对了。”

周睿，“……”

叶默把包袱往肩上提了提。

“雅轩确实半天之内十一门武技全部小成。”

“不过还有一个好消息。”

众人看着他。

叶默冲他们拱了拱手。

“我自己也把这十一门武技练到炉火纯青了。”

“这事必须感谢各位老铁慷慨解囊，贡献家传武技。”

“发自内心的感谢。”

“真的。”

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王宝弱笑出了声。

“十一门炉火纯青？”

“叶默，你怎么不说你今天顺手突破四级了？”

萧火火跟着拍大腿。

“我这辈子愿赌服输，但不信鬼话。”

“炉火纯青是什么？你当那是巡防司食堂免费汤，排队就能领？”

周睿已经懒得骂了。

他看叶默的样子，彻底变成了看江湖骗子。

“你继续吹。”

“我周家龙虎拳传二十八代，老祖宗七十年才大圆满。”

“你半天炉火纯青。”

“行。”

“下次你说你是武神转世，我也鼓掌。”

叶默很配合地拍了两下手。

“谢谢支持。”

周睿差点被噎死。

萧何张了张嘴，想替自己看到的东西辩两句。

可叶默这句“十一门炉火纯青”太离谱，直接把他刚建立起来的证词可信度打塌了。

他憋了半天，只能憋出一句，

“反正顾雅轩小成是真的。”

没人理他。

十一个富家武者统一选择闭嘴。

再搭腔，他们怕被叶默气出内伤。

顾雅轩站在旁边，没有解释。

她看了叶默一眼。

别人当他胡扯。

可她不太确定。

这个人身上的离谱事太多。

多到“十一门炉火纯青”这几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竟然没那么荒唐。

叶默倒是自在。

真话没人信。

挺好。

省得麻烦。

他拍了拍包袱，晶核又响了一串。

周睿等人听到这声音，集体看了过去。

叶默把包袱往背后一藏。

“别看。”

“私人财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