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西市,郑氏商行的后院。
几位世家大掌柜聚在凉亭里,眉头锁得死紧。
石桌上的茶水早就凉透了,谁也没心思喝一口。
前程商会挂牌开张,那铺天盖地的阵势,确实把他们吓了一跳。
但这些在商海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油条,嘴上依旧不服输。
“大家别慌,稳住阵脚!”
郑氏大掌柜拍着大腿,信誓旦旦地跟同行们分析。
“程龙那小子就是在赔本赚吆喝,打肿脸充胖子!”
他指着商会外排起的长龙,冷笑连连。
“你们仔细想想,那雪花盐白得跟冬天的瑞雪一样,提纯的工艺得多繁琐?”
“就算是专供宫里的青盐,成本也得大几十文。”
“他卖三文钱一斤?他这是在拿金山银山往水里扔!”
王氏铁匠铺的掌柜也跟着点头附和。
“郑兄说得在理。年轻人终究是太气盛,只知道斗气。”
“咱们就关上铺子,喝着茶,看他前程商会能撑几天!”
这群老顽固自以为看穿了商业的底层逻辑。
打算用世家雄厚的底蕴,把程龙活活耗死。
可惜,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种怎样降维的商业碾压。
长安城外三十里,一座被废弃百年的毒盐山。
这里曾经寸草不生,到处都是泛着苦涩白霜的毒盐矿。
百姓们宁可吃淡而无味的饭菜,也绝不敢碰这里的盐块。
但现在,这里却建起了一座规模庞大的工坊。
数十个高耸的烟囱冒着白烟,工人们推着独轮车进进出出,热火朝天。
程龙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个精致的小茶壶,悠哉地晒着太阳。
长乐公主坐在他身边,好奇地打量着那些忙碌的工人。
“夫君,这山上的毒盐吃了会死人的。”
长乐眨巴着大眼睛,满脸不解地扯了扯程龙的衣袖。
“你弄这么多毒石头回去,难道要当暗器砸人吗?”
程龙笑着刮了一下她挺翘的鼻梁。
“傻丫头,那是因为别人不懂得怎么去毒提纯。”
“只要把这矿石敲碎,加水溶解,再用木炭和细沙多过滤几遍。”
“最后上大铁锅熬煮结晶,那些有毒的杂质就全去掉了。”
他指了指不远处刚出锅的一筐白色晶体。
“这毒盐山在城外连白捡都没人要,咱们的成本也就是点柴火和工人工钱。”
站在一旁的沈万三满脸红光,兴奋地直搓手。
“公主殿下,主上这法子简直就是点石成金的仙术啊!”
这个胖子算起账来,两眼直冒绿光。
“一斤雪盐的造价,满打满算连半文钱都不到!”
“咱们卖三文钱,那也是一本万利,赚翻天了!”
长乐听得倒吸一口凉气,捂着小嘴满眼震惊。
她看着夫君那张慵懒的侧脸,眼里的崇拜都快溢出来了。
这男人不仅会修仙,做生意的手段更是像妖孽一样厉害。
“这就惊讶了?”
程龙站起身,随意地伸了个懒腰。
“盐只是开胃小菜,走,带你们去看看真正的大杀器。”
他带着两人,溜达到了工坊的另一片区域。
这里是前程商会新设立的炼铁厂。
几个膀大腰圆的铁匠,正挥舞着大铁锤,赤着胳膊敲打着通红的钢锭。
火星四溅,热浪扑面而来。
程龙走到一个铁砧前,随手拿起一把刚打磨好的菜刀。
这刀身泛着冰冷幽蓝的光泽,刃口锋利得让人心生寒意。
“万三,去拿把世家卖的生铁刀来试试成色。”
沈万三赶紧颠颠地跑过去,拿来一把从郑氏铁匠铺买来的宽背大菜刀。
程龙单手握着那把新打造的精钢菜刀,甚至都没怎么用力。
对着那把生铁刀随意地一挥。
“咔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那把厚重粗糙的生铁刀,就像是一块干脆的饼干,直接被切成了两截。
切口平滑如镜。
而程龙手里的精钢菜刀,刃口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好刀!”
沈万三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差点蹦起来。
“主上,这钢材是怎么炼出来的?简直削铁如泥啊!”
大唐现在的铁器,多半是杂质极多的生铁,又脆又容易生锈。
世家就是靠着垄断了生铁矿和粗糙的冶炼法,牢牢把控着大唐的铁器命脉。
普通农户想买把锄头,都得勒紧裤腰带攒上大半年。
程龙把玩着手里的菜刀,轻描淡写地解释道。
“这叫灌钢法,把生铁和熟铁按比例搭配,放入熔炉高温熔炼。”
“把里面的杂质淬炼干净了,自然就成了精钢。”
他转头看向沈万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咱们这精钢菜刀,成本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