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内的余温还未散去,渭水大捷的喜悦仿佛就在昨日。
然而,一份来自剑南道的急报,却像是一块巨石,重重地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吐蕃宣战了。
这四个字在大殿内回荡,让原本还想邀功请赏的文武百官瞬间变了脸色。
“三十万狼骑,陈兵松州,松赞干布这是想疯了不成?”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随手推开面前盛满美酒的玉杯,心情瞬间跌到了谷底。
就在刚才,使者带回了松赞干布的狂:要么送亲,要么踏平长安。
这种明目张胆的威胁,对刚刚踩死突厥的大唐来说,简直是当头一棒。
“陛下,吐蕃狼子野心,绝非突厥可比。”
大唐军神李靖缓步走出班列,神色凝重得让人心慌。
他指挥着几名小太监,在大殿中央摊开了一张巨大的大唐全图。
在那地图的西南一角,一片涂抹成深褐色的高原轮廓,显得格外狰狞。
李靖伸出手,指尖在那片高原上重重一划。
“突厥之强,强在奔袭,强在狼骑的快攻。”
“只要我们守住关隘,火炮覆盖,他们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李靖说到这里,语气一顿,眼神中闪过一抹深深的忌惮。
“但吐蕃……他们占据的是这天下的脊梁啊!”
这一声感叹,让大殿内的气氛变得分外压抑。
程咬金也收起了那副混不吝的样子,凑到地图前,挠了抓脑袋。
“卫公,这吐蕃不就是地势高了点吗?”
“老子带着神机营的兄弟,抬着大炮直接轰上去不就完了?”
“你这话说得容易,那是轰上去的事儿吗?”
李靖回头瞪了程咬金一眼,眼底满是无奈。
“老程,你没去过那地方,你不懂那里的邪乎。”
“在那片雪山之下,空气稀薄得跟没有一样。”
“寻常汉子走快两步,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半天喘不上气来。”
李靖这番话并非虚,他为了钻研兵法,查阅过无数关于西南的典籍。
“那地方被当地人称为‘风神诅咒之地’。”
“咱们中原的士兵一旦进去,不出三天,就会头痛欲裂,浑身无力。”
“哪怕是百战余生的精锐,到了那儿,十成战力也发挥不出一成。”
李靖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这是老天爷给吐蕃设下的天然屏障。”
“除非咱们能把大军变成天上的飞鸟,否则,这仗没法打。”
大殿内响起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愁苦。
“陛下,卫公所极是。”
房玄龄拱手进,语气沉重。
“剑南道地势险峻,后勤补给本就艰难。”
“若是大军陷入那诅咒之地,咱们的粮草送不上去,人又使不上劲。”
“到时候,怕是会被吐蕃人像割草一样,一个个给收拾了。”
李世民听得头皮发麻,这种有力使不出的感觉最是折磨人。
他刚才还在幻想神机营扫平高原的壮举。
结果李靖这一盆冷水,直接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难道,就真的拿他们没办法了?”
李世民在龙椅上坐立难安,屁股下面像是生了钉子。
他那双常年握剑的手,此刻不停地揉搓着,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
“难,太难了。”
李靖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英雄迟暮的无奈。
“这是地利之势,是上苍的意志,非人力可以轻易违背。”
“末将带兵一生,从未见过能克制这‘风神诅咒’的法子。”
大殿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群臣们低着头,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乱出主意。
那可是会出人命的,搞不好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李世民看着这帮平时主意多得像繁星、现在却成了哑巴的大臣。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胸口一阵烦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