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变成了一片死灰。

程龙那句“别逼我抽你”，像是一盆最冰冷的冰水，从他的头顶，浇到了脚底。

将他所有的野心，所有的自负，所有的算计，都浇得一干二净。

他终于明白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引以为傲的那些文韬武略，那些帝王心术。

不过是一个，自娱自乐的笑话罢了。

他失魂落魄地，对着程龙，行了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混乱的礼节。

然后，便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带着他的那些“垃圾”，灰溜溜地，被管家“请”出了驸马府。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都从未如此的，狼狈过。

然而，他的狼狈，还未结束。

李恪刚一脚踏出驸马府的大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迎面，就有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像个小炮弹一样，蹦蹦跳跳地，冲了过来。

“哎哟！”

李恪被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他定睛一看，撞到自己的，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七八岁，生得白白胖胖，眉宇间，和父皇有几分相似的小胖子。

不是别人，正是他最小的弟弟。

未来的唐高宗，晋王，李治。

“三哥？”

李治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自己的哥哥。

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憨厚的笑容。

“你怎么也来找姐夫玩啊？”

李恪看着自己这个，天真烂漫，不谙世事的弟弟，心中五味杂陈。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能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摇了摇头，落寞地转身离去。

……

李治完全没有在意，自己三哥那奇怪的表情。

他现在，满脑子，都装着更重要的事情！

他迈着小短腿，一路哼着小曲儿，熟门熟路地，就跑进了驸马府的后院。

果然。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正重新躺回摇椅上，准备继续晒太阳的，神仙姐夫。

“姐夫！”

李治发出一声欢呼，像一颗小皮球一样，滚了过去。

程龙听到这个声音，眼皮都没抬，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刚送走一个自作聪明的。

又来了一个甩不掉的牛皮糖。

他感觉，自己这驸马府，都快成皇家幼儿园了。

李治可不管程龙是什么表情。

他跑到摇椅旁边，二话不说，直接就抱住了程龙的大腿。

那架势，活像一只找到了大树的考拉，怎么甩，都甩不掉。

“姐夫，姐夫！”

小李治仰着他那张，肉嘟嘟的小脸，眼中，闪烁着比天上的星星，还要明亮的，崇拜的光芒。

他完全没有，他那些哥哥们的，什么夺嫡之心，什么帝王之术。

小孩子的世界，很简单。

谁最厉害，谁最酷，他就崇拜谁！

而在小李治的心中，自己的这个神仙姐夫，就是天底下，最厉害，最酷的人！

没有之一！

什么父皇，什么太子大哥，什么魏王二哥。

在能御剑飞行，能一剑削平山头的姐夫面前。

全都是渣渣！

“姐夫，我今天把太傅教的功课，全都背完了！”

李治邀功似的，挺起了自己的小胸膛。

“母后都夸我了！”

程龙终于睁开了眼睛，瞥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