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
程龙偏过头,瞅着李世民那张在头盔下面挤成一团的肥脸。
“老李,你想多了。”
“就算是怪物,隔了这么些年,也早就憋成一堆骨头渣子了。”
程龙有些烦躁地在自己大腿根上挠了挠,隔着粗糙的防震衣,直发痒。
“过来帮忙,这铁柜子上的阵法纹路,我得抠一抠。”
李世民眨了眨眼,光着大脚丫子在灰白色的沙地上挪了两步。
“抠?这上面连个缝都没有,你用指甲盖抠啊?”
“用脑子。”
程龙走上前去。
那银白色的金属大箱子表面光滑如镜,在仙火的照耀下有些刺眼。
他把沾满灰色月泥的右手手掌,重重地贴在了那排散发着微弱绿光的神秘符号上。
指甲缝里还塞着刚才上山抠泥巴留下的黑灰。
一缕精纯的真气,顺着他的指尖,缓缓灌了进去。
“嗡――”
一声低沉、柔和的蜂鸣,突然在寂静的废墟里响了起来。
这声音比大唐造船厂里那些蒸汽机的噪音,要顺滑得多,听着耳朵眼里挺舒服。
“咔,咔,咔。”
那看似没有一丝缝隙的玄铁箱子表面。
突然,从最中间裂开了一道笔直的细缝。
一股子陈年不见光的霉气,混着淡淡的铜臭味和刺鼻的焦油味,顺着裂缝猛地喷了出来。
“咳!咳咳!”
李世民被这股子霉气冲了鼻子,结结实实打了两个大喷嚏。
鼻涕混着唾沫,直接糊在了头盔的面罩里侧,黏糊糊的。
他有些滑稽地用肩膀在头盔上蹭了蹭,却只蹭到一层冷冰冰的玻璃。
“这屋子里,怎么一股子没洗干净的大铁锅味儿?”
李世民吸了吸鼻子,声音隔着头盔,发闷。
“少见多怪。”
程龙收回手,指着那扇缓缓滑开的铁门。
“那是金属氧化的味道,老丈人,赶紧把你的铁管子端好。”
“老张,子鼠,你们在门外守着。”
“是!主上!”
张仲坚和薛仁贵在控制舱的传音符里大声领命,声音有些杂音。
程龙领着李世民,带着长乐和长孙皇后,一步跨过了大铁门。
这里面黑咕隆咚的,阴冷得厉害。
程龙一扬手,一缕淡黄色的仙火球再次在半空中悬起。
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四周。
这里是一条宽敞的通道,墙壁和地板全是用那种银白色的未知金属铺成的。
走在上面,脚底下发出硬邦邦的“哒、哒”声,震得人心发慌。
长乐公主裹紧了大红色的斗篷,小脚在灰泥上踩出几个脏印子。
“夫君,这墙上怎么挂着这么多铁管子?”
她有些新奇地用手指在冰冷的墙壁上戳了戳。
指尖带出了一层黑乎乎的冷灰,有些潮。
“大概是用来输送什么冷却液的,也就是水之类的东西。”
程龙在前面走得不急不缓。
“不过这船上的水,早就蒸干了。”
“冷却液?”
李世民撇了撇嘴,把手里那杆“金光烈阳铳”像烧火棍一样扛在肩膀上。
“那玩意儿能喝不?朕现在口渴得厉害。”
“喝了穿肠烂肚,你要是不嫌命长,等会儿找着了,朕让你喝个饱。”程龙斜眼瞅他。
“别!朕不喝!朕就是随口问问!”
李世民急得大吼,唾沫星子再次在面罩里糊了一大片。
他有些狼狈地伸出舌头,在玻璃内侧使劲舔了舔,发出“吧唧”的声音。
“真恶心。”
长乐公主在旁边看不过眼,嗔怪地瞪了父皇一眼。
李世民老脸一红,有些尴尬地揉了揉大肚子。
“观音婢,你别走那么急,这底下滑得很。”
他有些狗腿地去拉长孙皇后的衣袖。
长孙皇后没有理他。
她那双因为昨晚没睡好而有些红肿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通道转弯处的阴影。
“这石头缝里,怎么塞了个烂木桩子?”
李世民走着走着,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拿手里的大铁管子戳了戳通道转角处的一堆灰黑色阴影。
“当当。”
发出木头撞击铁皮的沉闷声音。
“老李,别瞎戳。”
程龙走过去,把他的大铁管子推开。
“那是尸首。”
“尸首?!”
李世民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连连退后了三大步,踩进了一个灰尘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