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城号……长城号……”
李世民在寒风里,死死盯着那张铺在膝盖上的白绸图纸,嘴里翻来覆去地嘟囔着这三个字。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子直放光,活像是个刚抢了金山的老山贼。
程龙没好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在这儿发呆了,老丈人。”
“既然外星人都在路上了,咱们要是再不回去,大唐连块烂瓦都剩不下。”
“星际战舰计划,必须立刻提上日程!”
李世民打了个冷战,脚底下那层厚厚的灰色月泥,蹭了他一脚丫子。
“对!回大唐!”
“朕得回去盯着那帮工匠,天天给朕打铁!”
他有些手忙脚乱地把那张白绸图纸卷起来,死死抱在怀里。
生怕风大给吹跑了。
……
几个人拖着笨重的生胶防震服,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飞船舱门走去。
“哐当!”
沉重的玄铁舱门缓缓闭合,将外面的无边漆黑和冰冷,彻底隔绝在外面。
舱室里。
一缕缕温热的灵气,夹杂着一股子难闻的臭橡胶味和馊汗味,在空气里直飘。
李世民一屁股坐在座位上,累得直哼哼。
他伸手去扯脖子上的头盔搭扣,大手指头在生铁扣子上滑溜溜地直打转。
“王德!你这死太监,快来帮朕把这面罩摘了!”
“憋死朕了,全是汗味!”
他骂骂咧咧,王德这会儿正守在太极殿呢,哪能听见他的嚷嚷。
长乐公主叹了口气。
她走过去,嫌弃地用衣角帮李世民把头盔摘了下来。
“父皇,您自己没长手啊?”
“看您这一脸的油,把母后新做的斗篷都给蹭脏了。”
长孙皇后在一旁,也有些艰难地在宫女的搀扶下卸下了那身厚重的猪皮衣服。
她用湿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长长地呼出一大口闷气。
“这天外虽好,就是这衣服太遭罪了,跟套了个大布袋似的。”
“等回去后,程龙,你得让科学院给本宫做身轻便点的。”
程龙坐在控制台前,正用手指抠着大拇指缝里的灰色泥巴。
“成,回头让那帮木匠去琢磨。”
他一反手,把青铜操纵杆猛地往上一提。
“都坐稳了,我们要下去了。”
“轰――”
“广寒宫号”的尾部喷射口,再次喷出巨大的金色光柱。
整艘铁船在空中一个盘旋。
像是一只巨大的黑鹰,一头扎进了下方的漫漫云海之中。
……
通过那层白茫茫的、有些发潮的厚重云层。
那颗巨大的蓝色水球,再次在水晶窗外迅速放大。
长安城。
那座悬浮在百丈高空中的钢铁仙城,已经遥遥可见。
城里依然有星星点点的亮光,街上人影绰绰,显然昨天的灵雨带来的混乱还没完全平息。
“咚!”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
“广寒宫号”稳稳地落在了南山造船厂的巨大干船坞里。
舱门刚滑开。
程龙就大步流星地走了下去。
“子鼠!把老房、老杜,还有科学院那帮管事的,全给我叫来!”
程龙冲着薛仁贵吼了一声,声音大得像是在打雷。
“立刻!一刻钟内,我要在议事大厅见到他们!”
薛仁贵看程龙脸色凝重,心里一紧,连身上的泥都顾不上拍,转身就跑。
“是!主上!”
李世民从车舱里挪出来,赤着脚,大脚趾上还粘着两粒月亮上的碎石子。
“好女婿,你这急赤白脸的,真要开始造那‘长城号’了?”
“废话,不造等着人家大炮洗地啊?”
程龙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去洗洗你的脚,味儿太冲了,顺便把老丈人的威严摆出来。”
“等会儿开会,谁要是敢哭穷,你就给朕……不,给老子抄他的家!”
李世民眼珠子一瞪,恶狠狠地在地上跺了一脚。
“成!谁敢在这个时候给朕掉链子,朕让他去黔州跟承乾作伴!”
……
一刻钟后。
皇家科学院,最大的一间议事大堂。
大堂里热得厉害,几个大火炉子里正烧着上好的石炭,散发着一股子闷人的烟气。
房玄龄和杜如晦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房玄龄的官靴上全是黄泥,右边袖子上还沾着一滴没擦干净的墨汁。
“陛下!大帅!出什么大事了?”
他擦了把额头上的虚汗,声音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