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城号……听着得劲!”
李世民在大风里咧着大嘴直乐,牙缝里还塞着半片红薯皮。
他手里那卷大铁船图纸被他死死捏着,上面印了两个黑乎乎的肥手印,全是热汗。
程龙拍了拍袖口上的落雪,一双沾了黄泥的布鞋在坚硬的冰面上踩了踩。
“取个好听的名头没用。”
他斜眼瞅着这个兴奋得像个老山贼的岳父。
“先把你家大门底下的秦岭龙脉给炼了,那才是真章。”
李世民一愣,大脚丫子在雪泥里缩了缩。
“炼龙脉?”
“那玩意儿……要怎么炼?不会把秦岭给炼塌了吧?”
他满脸是冷汗,赶紧把图纸往龙袍里一揣。
衣服里滑溜溜的,黏着汗,贴在肉上很不舒服。
“真要塌了,朕那大好江山,可就真塌了半边啊。”
“塌不了。”程龙撇了撇嘴。
“你当老子跟你那个五代单传的大哥一样粗鲁?”
“这天底下的九条龙脉,秦岭这条是龙头。”
程龙吐掉嘴里的红薯皮。
“剩下的八条,是龙尾和龙爪。”
“今天咱们先把这龙头给点了,等其他八条归位,整颗球就活了。”
李世民瞪大了眼睛,大嘴张着。
“活了?难道这球还会像大象猪一样,在虚空里自己跑不成?”
“差不多吧。”程龙说。
他转过身,从腰间的兽皮袋子里摸出一块有些泛青的铜盘。
那铜盘上面全是绿色的铜锈,还带着股子放陈了的霉味。
“老房,老杜,你们俩退后。”
程龙冲着不远处正凑在一起、手心直冒冷汗的房玄龄和杜如晦喊了一嗓子。
房玄龄赶紧拉着杜如晦往后小跑。
鞋底在稀泥里踩得“吧唧”乱响,溅了半身的烂泥。
“驸马爷,您、您慢点,老臣这老骨头不结实啊!”
杜如晦捂着心口,脸色发白,气喘吁吁。
程龙没理他们。
他蹲下身子,在一块满是鸟屎的红岩石上坐了下来。
他伸出两根指头。
在自己的头发缝里使劲抠了两下,抠出几缕白屑。
随手弹在草丛里。
接着,他把那块发霉的铜盘,重重地拍在了泥地里。
“疾。”
他低喝了一声,指尖猛地冒出一缕金色的真元。
灌进铜盘的瞬间。
“轰隆隆――”
一声沉闷到了极点的轰鸣声,突然从地底下传了出来。
整个终南山,连带着大唐的整个秦岭山脉。
在这一刻,都开始微微颤抖。
那山顶上的积雪,哗啦啦往下落,把旁边的灌木丛全给埋了。
“好女婿!你看天!”
李世民瞪大了眼睛,手里的天子剑差点掉进泥水里。
他指着天,嗓子眼都喊得劈了叉。
程龙抬头。
只见在那翻滚的乌云里,一抹璀璨的金色亮光,猛地撕裂了云层。
一条长达五千多米的金色巨龙虚影。
从秦岭山脉的脊梁骨里,咆哮着钻了过来。
那巨龙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金光。
每一片都有大板车那么大。
“吼――”
一声龙吟,震得长安城的大地都在发抖。
李世民和房玄龄吓得抱在一块,两人的大脚丫子在泥地里乱滑。
“大、大虫子!天上有大虫子!”
李治那小胖子从后面的灌木丛里钻出来。
他手里还死死抱着那本《五年科举三年模拟》,满脸是泥。
他哭天喊地,鼻涕流进了大嘴里,也顾不上擦。
“没出息,那是龙。”
程龙双手掐诀,大拇指指甲缝里还塞着泥垢,就这么隔空对着那巨龙点了一下。
“融。”
那条庞大的金色巨龙,在半空中猛地一个盘旋。
随后,像是一团金色的水流。
“哗啦啦”地,从天上,直直地落进了太极宫的中央!
长安城,西市肉摊前。
大雨早就停了。
老王手里还抓着个没啃完的猪棒骨,一抬头,看见了天空中盘旋的金色巨龙。
“俺滴个娘诶……”
老王嘴皮子直哆嗦,手里的骨头“当啷”掉在泥水里。
“那……那是真龙下凡了?”
张大妈也跑了出来,手上的眼垢都没擦干净,一指头指着天。
“老王!快看!那龙在冲咱们大唐叫唤呢!”
那金色的龙吟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