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北边挖矿?”
李世民提起那杆长枪,光着的大脚丫子在泥地里使劲踩。
“成!朕去准备战马!”
他咧着大嘴刚想往外跑,后院的大红木门就被“轰”的一声撞开了。
一个大嗓门,带着浓浓的土腥气和羊肉汤味,在大院里炸开。
“我的好大儿!”
“你给你岳父岳母都吃了仙药,怎么把老爹给忘了?”
只见程咬金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他身上的战甲已经有些发旧,边缘都磨得起了毛边。
他一手拎着个啃了一半的羊骨头,满嘴是油。
大肚子顶在有些发紧的皮带上,直往外凸。
“老程,你大清早的不在营里练兵,跑这儿来撒什么野?”
李世民一瞪眼,大脚在地上踩出个大泥巴印子。
“你瞧瞧你那张嘴,全是羊油,熏得朕脑仁疼。”
“老李,你少来这套!”
程咬金一瞪眼,根本不理他,把那啃干净的羊骨头随手往草丛里一扔。
“俺听老房说,你昨天晚上在甘露殿直冒金光,整个人还飘到天上去了?”
他凑到李世民跟前,在李世民那湿淋淋的黑甲上闻了闻。
“哎呀,你这身上怎么一股子老咸鱼的臭味?”
“你是不是掉进臭水沟里了?”
李世民老脸一红,有些尴尬地把头扭开。
“放屁!朕那是……那是洗髓伐毛!”
“呸,洗个屁,就是臭!”
程咬金不屑地啐了一口唾沫。
然后,他转过头,眼巴巴地看着靠在栏杆边剔牙的程龙。
“大儿,爹这几天肩膀疼得厉害。”
“一到阴天,那老风湿就跟针扎似的,两条老腿走道也直打晃。”
他说着,在自己的大腿上狠狠锤了两下,发出“砰砰”的闷响。
“爹听说你们明天要去打倭国?”
“带上俺!俺那三板斧好久没见血,都快成砍柴的了!”
程龙翻了个大白眼。
他把嘴里的牙签往旁边一吐。
“老爹,你都多大岁数了,还上阵杀敌?”
“你在家抱孩子不香吗?”
“香个屁!”
程咬金眼珠子瞪得溜圆。
“老李这当皇帝的都能去,俺凭啥不能去?”
“俺当年在瓦岗寨的时候,他老李还在后面玩泥巴呢!”
李世民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
“老程,你当年在瓦岗寨,不也被朕手底下的玄甲军追得漫天跑?”
“你……你少提以前的事!”
程咬金脸上的黑肉抖了抖,有些心虚。
他又凑到程龙跟前,压低了声音,脸上全是讨好的笑。
“大儿,你给爹也来一丸那神仙药呗?”
“爹不要什么粉光金光的,只要能治好这老风湿,让俺有劲砍人就行。”
程龙叹了口气。
自己这个老爹,还真是个十足的滚刀肉。
不过,看着他那一头花白的胡须,和战甲下日渐有些伛偻的旧身子。
程龙心里,还是有些发酸。
这老家伙,确实是老了。
“行了,别在这儿装可怜了。”
程龙手一翻,从袖口里摸出一个有些发旧的小瓷瓶。
“给。”
他倒出一颗乌黑发亮、散发着一股子怪味的药丸,递过去。
那药丸,长得像是个黑乎乎的羊粪蛋子。
还隐隐带着点陈年老醋和草药的馊味。
程咬金捏在手里,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大儿……这玩意儿怎么长得这么像羊屎蛋子?”
“它……它真的能吃?”
“爱吃不吃。”
程龙作势要把药丸夺回来。
“吃!俺吃!”
程咬金手一缩,急急忙忙地把药丸丢进嘴里,囫囵吞了下去。
药丸卡在嗓子眼,憋得他翻了个大白眼。
“水!给俺水!”
李世民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直乐。
“老程,你急个啥,又没人跟你抢。”
程龙随手抓起桌上那杯喝了一半、还飘着死虫子的凉茶递了过去。
程咬金接过,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嗝。”
他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突然。
他的身体僵住了。
手里的粗瓷茶碗“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