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龙趿拉着那双有些踩坏了的布鞋,在碎冰碴子上蹭了蹭。
他手里还抓着个啃了一半的生梨,上面沾着两个黑漆漆的脏手印。
“老杂毛,你这帽子不错,借我戴戴?”
他有些慵懒地抬起眼皮,指了指那仙使头上戴着的玉制发冠。
半空中。
那个穿着白金色道袍的年轻仙使,捏着折扇的手指,猛地紧了紧。
玉骨折扇在他手心发出“咯吱”的一声脆响。
那双有些狭长、冷漠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厌恶。
“下界蝼蚁,粗俗,无礼。”
他用折扇指着程龙,声音像是在冰水里浸过,冷得掉渣。
“你,就是那个杀了本门接引使者的罪人?”
“接引使者?”程龙又咬了一口生梨,嚼得咔嚓乱响。
汁水顺着他的下巴淌下来,把领口都洇湿了一小片。
“你说那几个在海里装蒜、被我用神威大炮轰成肉泥的货色?”
“原来是你们家养的狗啊。”
李世民在旁边,两条长满黑毛的大腿在寒风里冻得直打颤。
他的大脚趾头已经有些冻得发青,在冰面上死劲蹭了蹭,带起几缕冰屑。
他拍了拍肚子,把那块兵符紧紧贴在腰带上,冲着天上大喊。
“管他是谁家的狗!跑来朕的大唐撒野,就是欠揍!”
“朕的玄甲军,这会儿已经在船上填好弹药了!”
那年轻仙使像是没听见他的喊声,甚至连眼珠子都没往他身上转一下。
在他眼里。
这个所谓的人间帝王,不过是一堆会说话的烂泥。
他看着程龙,眼里满是高高在上的傲慢。
“帝王?”
“在仙门眼里,你们这大唐,不过是个圈养灵气的小井底。”
“你们这些凡人,不过是些养在圈里的家畜罢了。”
他缓缓打开折扇,扇骨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今天,本使者下来,不是来跟你们废话的。”
“那个天生仙脉的妖孽婴儿,在哪?”
“交出来,本使者可以让你们的魂魄,去投个好胎。”
“要是敢说个‘不’字……”
他眼底闪过一抹森然的冷芒。
“这整颗球,都要为那个孽胎陪葬!”
“陪葬?你口气倒是不小!”
李世民气得直咬牙,喉结上下滚动,咽下一口带血丝的焦痰。
他一脚把旁边的一块碎冰踩得粉碎,指着天上的白袍人。
“老子当年在战场上杀人的时候,你国君老爹还不知道在哪个泥坑里和稀泥呢!”
“女婿!少跟他扯皮,一炮轰死他!”
程龙却慢吞吞地摆了摆手。
“老李,别急。”
“这老杂毛虽然装腔作势,但人家的修为,可是实打实的地仙大圆满。”
“隔着两界壁垒,他能把这一身实力带下来,说明手里拿了不少好宝贝。”
程龙把剩下的梨核随手一扔,精准地砸进了前面的一处冰缝里。
他斜眼看着天上的白衣人。
“你叫啥?”
“本使者大号光风,乃是九重天仙门的外门执事。”
年轻仙使傲慢地抬起头,用下巴看人。
“你既然也是个地仙,就该明白,凡人与仙人之间的鸿沟,有多深。”
“我们九重天执掌这方星空十万年,从不留没用的野草。”
“那妖婴生出金仙道骨,坏了仙门的规矩,必须死。”
“鸿沟?”程龙笑了。
“有多深?有我这指头缝深不?”
程龙伸出右手,用大拇指和食指,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个极小的距离。
“老杂毛,你下来这一趟,得用了不少灵石吧?”
“两界壁垒的压制,是不是把你的屁股都要给挤裂了?”
光风仙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程龙这句话,直接戳中了他的痛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