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程龙把卡在破铜钟缝里的右手拽了出来。手背上刮掉了一小层油皮。没流血,就是有点泛红。他甩了甩手腕。指关节发出嘎嘣两声脆响。
“你爹没教过你,出门在外少打听别人的底细?”程龙咧嘴。露出两排大白牙。牙缝里刚才咬破舌头渗出的血丝还没舔干净。看着有点渗人。
红发老怪悬在半空。两只脚底下的血光都在打晃。他死死盯着那口裂成蜘蛛网的镇魂钟。眼皮子直抽抽。“本尊的本命法器……”老怪喉咙里发出漏风的破音。
“你个下界土鳖,敢毁本尊法器!”他气得破口大骂。唾沫星子乱飞。喷在冷风里,化成几点红色的血渣子。
程龙掏了掏左边耳朵。小指头抠出点带灰的耳屎。随手往下一弹。“毁了就毁了。”“这种破烂玩意,拿回大唐当夜壶我都嫌硌屁股。”
程龙拍了拍衣角上沾着的铜绿末子。“老杂毛,你还有啥压箱底的活儿,赶紧使出来。”
“老子赶着回去吃午饭呢。”
老怪气得头顶那团红毛都快烧起来了。“竖子!”他猛地咬破舌尖。“噗!”一口带着浓郁腥臭味的本命精血喷在半空。双手飞快掐诀。
十根干枯的手指头快得留下一串残影。
“金仙法相!”老怪嘶吼一声。脖子上的青筋像几条要爆开的蚯蚓。他背后的虚空瞬间扭曲。一尊足有百丈高、通体血红的巨大法相硬生生挤了出来。法相长着三头六臂。
手里拿着刀枪剑戟。青面獠牙。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把底下的冰层直接压塌了三尺。
李世民在底下冻得直吸溜鼻涕。他光着的大脚丫子陷在冰水坑里,早就冻得没了知觉。抬头一看天上那个大怪物。吓得一屁股坐在烂泥里。泥水溅了他一嘴。
他呸呸吐了两口。嘴里全是沙子和土腥味。“女婿!这老东西摇人了!”李世民扯着破嗓子嚎。
“这红彤彤的大怪物,比刚才那个还吓人啊!”
程龙没理他。他看着那尊张牙舞爪的血色法相。眼底闪过一抹无聊。“弄个大个子出来吓唬谁呢。”程龙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骨咔咔直响。
脑子里。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准时蹦了出来。“滴。”“检测到金仙级能量体攻击。”“大唐国运护体系统已激活。”“当前国运值:暴涨万倍。”
“防御等级:绝对碾压。”
程龙听着这声音,舒服地叹了口气。有挂不用王八蛋。这大唐五千万百姓天天早起打坐吐纳。汇聚起来的国运真气,现在全成了他的乌龟壳。
天上。红发老怪眼里全是疯狂的血丝。“给本尊死!”他枯瘦的手往前一指。百丈高的血色法相抡起六条胳膊。六把巨大的血色兵器。
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照着程龙的天灵盖狠狠砸了下来。
风压太大。程龙身上的衣服被吹得紧紧贴在肉上。他连手都没抬。就那么背着手,站在虚空里。“砰!砰!砰!砰!砰!砰!”六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连成一片。
血色兵器结结实实地砸在程龙身上。
没躲?老怪眼珠子猛地一亮。干瘪的嘴唇咧开,露出一口黄牙。“蠢货!敢硬抗本尊的法相一击!”他狂笑起来。笑声在冰原上空回荡,像夜枭叫丧。
“把你砸成肉酱,本尊再把你的魂魄抽出来……”
笑声戛然而止。像是一只正打鸣的公鸡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老怪的死鱼眼瞪得快要掉出眼眶。他死死盯着那片血光。烟尘散去。
程龙好端端地站在原地。连发型都没乱。他肩膀上抗着那六把巨大的血色兵器。一层薄薄的、只有指甲盖那么厚的金光。贴着他的皮肤表面。把那六把兵器死死挡在外面。
连一根汗毛都没伤到。
“就这点劲儿?”程龙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半滴眼泪,他拿手背胡乱抹掉。“老杂毛,你昨晚是不是没吃饭?”“软绵绵的,给我挠痒痒都不够格。”
“这……这怎么可能!”老怪往后倒退了两步。脚底下一滑,差点从半空中栽下去。他拼命稳住身形,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嘴里的血沫子直往外喷。
“本尊的法相……连天界玄铁都能劈碎!”“你区区一个下界凡胎……”
“凡胎?”程龙嗤笑一声。他抬起右手。一把抓住砸在左边肩膀上的一把血色大刀。五指收紧。“咔嚓。”那把由金仙真元凝聚的大刀。被他像掰饼干一样。
硬生生掰断了。
老怪胸口一闷。“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血。法相受损,直接反噬了他的心脉。他捂着胸口,疼得整张脸扭曲在一起。
“真成。”程龙把手里那截断刀随手一扔。断刀在半空中化成一缕血烟散了。“不跟你玩了。”程龙脚底在虚空一踏。“砰。”空气被踩出一声音爆。
他人已经出现在了老怪的面前。距离不到半尺。程龙身上的汗味混着点烟草味。直接冲进老怪的鼻腔。老怪吓得头皮发炸。刚想掐诀瞬移。
程龙的左手已经像铁钳一样。一把死死薅住了他那头乱糟糟的红头发。“跑?”程龙咧嘴。右手攥成拳头。照着老怪那张橘皮老脸。结结实实地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