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这里顿了顿,将心头翻涌的那丝情绪压下,“行了,别想这些了。趁着还早赶紧把东西收拾完,等下吃完饭就早点睡,明天还得垒墙呢。”
“嗯。”
姜悦虽然不是很理解她说的,但她相信姐姐说的都是对的,也就乖乖继续收拾东西去了。
西屋里。
徐秀莲把这边的动静听了个七七八八,这会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活了五十多年,还从没见过有男人这样对一个女人。
可凭什么?
自个闺女跟周江明好了这么久,周江明除了送点雪花膏啥的,再连件像样的东西都没给过。
她姜渔,那个被她收拾的服帖了十几年的扫把星,凭什么让周闻焕一出手就是全部家当?
她看着堆在门口的那些东西越想越气,猛地把手里的盆摔在了地上。
“贱蹄子!扫把星!养不熟的白眼狼!”
“真以为被人稀罕你呢?我呸!还不是看我把你养得啥都会干,想骗你给自己伺候屎尿呢,就你还真就信了。分家,分个锤子的家,也不去打听打听,谁家好人跟自个长辈这么干!”
“还断亲,鸹貔一个!真以为分个家就能上天了,那外头保不齐怎么看笑话呢……”
她骂着骂着声音忽然就哽住了,靠在墙上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流。
她想到那两百多块钱。
那是她攒了好几年才攒下的,被姜渔几句话就掏走了。
想到那五亩水田地和两间砖瓦房,可现在全归了这个小蹄子。
她又想到了周江明跑的时候连头都没回……
她越想越憋屈,眼泪止都止不住,索性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拍着大腿哭骂起来。
“姜连山你个窝囊废!自家婆娘被人欺负成这样你连个屁都不放,我嫁给你二十多年啊,给你生儿育女,到头来被一个扫把星骑在脖子上拉屎!”
“你还跑去耍牌!你个没用的东西,你咋不死外头呢!”
“还你个死丫头!你看看人家姜渔,你再看看你!人家能把周闻焕治得服服帖帖的,你连个周江明都抓不住。我咋就这么命苦哩!”
“娘!”
西屋里传来姜明珠委屈的哭声,“你说我干什么!又不是我让姜渔打你的!”
“你还顶嘴!要不是你没出息,我至于落到这步田地吗!你看看那小贱人,她……”
徐秀莲哭得说不下去了,索性把脸埋在膝弯里嚎啕大哭。
姜渔在东屋里听她哭完男人骂女儿,哭完女儿哭那两百块钱,面无表情地继续扫炕。
等她和姜悦把堂屋和东屋收拾利索,已经是傍晚了,西屋的哭声也停了。
晚霞从天边铺过来,把院子的黄泥地染成一片暖红。院角那棵枣树在晚风里轻轻晃了晃枝条,叶子簌簌地响。姜渔站在堂屋门口,看着远处绿油油的麦田,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枣树叶子淡淡的清香,还有从西屋那边飘过来的劣质烟丝的味道。
大概是姜连山回来了,正在被徐秀莲骂。
“姐,那个盒子……”
姜悦站在她身后,小声提醒,“要不要先收起来?”
姜渔回头看了眼条案上的木盒子,走过去拿起来又放下,最后还是拿了起来塞到了枕头下。
“明个有时间去趟周家还他。”
“你跟我一起去。”
“行。”
俩姐妹忙活了一天,这会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姜渔索性拉着姜悦进了灶房。
听到灶房里的动静,见姜明珠窝在角落里也不收拾东西就顾着抹眼泪,她心里头那股邪火顿时又蹿了上来,三两步上前就把姜明珠拉了起来。
“明珠。”
“你,你去,你现在就去找周江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