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闻焕朝还亮着灯的西屋偏了偏头,意思再明显不过。
徐秀莲他们还没睡。
姜渔识趣地闭了嘴,满眼疑惑又警惕的看着他。
“你有事?”
周闻焕挑了挑眉,拧身从旁边的轮椅上拿出个包裹放在了窗台上。
“给你。”
姜渔没接,也没动。
周闻焕把包袱搁稳了,见她仍旧呆愣愣的,嘴角忍不住勾了勾,冲她扬了扬下巴后重新做回轮椅上,双手费力地转动着轮椅的轮子,顺着来时压出来的那两道痕迹往篱笆墙那边挪去。
桃花坳这地方很多人家的房子都是依着山势建的,有的人家后院墙其实就是道土梁,或者是石头堆起起来,上头就是路和别人家的院子,砌院墙的没几家,就算有小孩也能轻松翻过去。
秦家的院落在地势稍低,相对比较平坦的地方,后院和前院都是篱笆墙。而周闻焕走向的那个角落有个缺口,推开就能随便进入。
姜渔愣愣地看着他从那道豁口出去,直到身影消失在月色中,这才从错愕中回过神,下意识看向了窗台上的包裹。
他……
一个瘫子,半夜闯进她家后院,就为给她送个包裹?
他咋想的?
“姐,那谁啊……”
姜悦从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目光落在包袱上,满脸茫然。
“周闻焕。”
姜渔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看着那包裹有些无语。
但人都已经走了,她要追上去肯定会闹出动静,要再传出闲碎语免不了又要解释。
罢了。
姜渔有些无奈拿起了包裹,随手关了窗,拉着姜悦回到了炕边。
打开包裹的瞬间,姜悦的眼睛登时亮了,“桂花头油,糖和香皂,蜂蜜,还有红头绳。这是……这是那个很贵的麦乳精吧?”
包裹里放着的,可不就是这些东西嘛。
这些东西在1975年,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尤其糖啥的那也要是要票的。
姜悦满脸欣喜地翻着那些东西,忽然瞪圆了眼睛,从包袱底下抽出了张纸条。
“哎?咋还有张纸条?”
她说着就把纸条递到了姜渔面前,一脸好奇道:“姐,你快看看,写的啥。”
姜渔不由得蹙眉,但还是接过去就着煤油灯看了起来。
纸条上的字苍劲有力,笔锋收得干净利落,很像周闻焕那个人。
“你和姜悦刚分家,想着应该差不少东西,桂花头油跟香皂、头绳你俩肯定用得上。又寻思着你俩在徐秀莲手里讨生活不易,瘦的骇人,这蜂蜜、麦乳精啥的,给你们补补营养。
夜里翻墙,是怕白日里来人多嘴杂,给你添麻烦……”
姜渔把纸条捏在手里,嘴唇抿成一条线。
白日里他把家底和勋章全倒在她面前,说得坦坦荡荡,到了晚上又来翻墙?
还说什么怕人多嘴杂怕给她添麻烦,这人脑子里的弯儿到底怎么绕的?
“姐,上头写的啥呀?”
姜悦凑过来眼睛往纸条上瞟,可她识字不多,只能扯着姜渔的衣袖眨巴着眼。
姜渔收回思绪,把纸条摊平在桌上,食指逐字点过去说给她听。
姜悦听到这些都是周闻焕送的,又把那罐麦乳精翻来覆去的看,小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在桃花坳谁家孩子要是能喝上一碗麦乳精,那是能跟村里其他孩子炫耀半个月的事。
以前姜明珠有一罐,放在红漆大柜最上头,从来不让她们碰。
可现在周闻焕居然给她们送了!
姜悦愣了愣后,眼里顿时亮起了星星,一把抓住姜渔的袖子激动道:“姐!这不就是你说的那种人吗?你说的……不看他说什么,看他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