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到半夜的时候,村里的狗忽然全叫了起来。
姜渔猛地睁开眼,翻身坐起来的同时从枕头底下摸出匕首揣在怀里,屏气凝神听着外头的动静。狗叫声是从村头开始的,而且越来越近,隐约还能听到喊声。
莫不是……
“姐,咋了?谁家狗叫这么凶?”
姜悦也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声音里满是困意。
“别出声。”
姜渔冲她摆摆手,穿上衣服下了炕就往外走。
院里月光很亮,枣树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张灰扑扑的网。
她走到院墙根下,踩着墙角那堆垒墙剩下的碎砖,双手攀住墙头腰上发力,直接跃上墙头朝着远处看。结果就看到月色下,一队人正快速的朝这边奔来。
看人影差不多有十几个,一个个手里举着火把,前面的拿着两把手电筒,随着他们的步子,火把和手电筒的光把周围的房屋照的忽明忽暗。
姜渔眯着眼仔细看,就发现最前面的四个人肩上扛着枪。
是……
民兵。
公社的民兵。
来的比想的快啊。
姜渔见他们已经拐到了往她家这边的路上,立刻从墙头跳了下来。
“姐,到底是咋了?”
姜悦已经跟出来了,两只手攥着衣角仰着头,声音压得极低却压不住慌乱。
姜渔还没来得及回答,外头就响起了秦富民的声音。
“就是这家,西屋。”
“去敲门。”
随着秦富民的声音落下,响起了一道陌生又严肃的声音。
“是!”
“姜连山在家不?”
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冲到西屋门口,砰砰砰的拍门声震得院墙那头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敲门声刚响起来没多久,徐秀莲骂骂咧咧的声音就从屋里传来了出来。
“谁呀!大半夜的让不让人睡了!”
“你们谁啊!”
“你们干啥啊?别拉扯我!”
随着开门的声音落下,然后就是徐秀莲的尖叫声,夹杂着姜明珠的惊呼声。
姜渔朝姜悦使了个眼色,从旁边搬出那架木梯搭在院墙上,两人一前一后爬上去,趴在墙头上往西屋院里看。火把把整个院子照得通亮,几个民兵站在院里一脸严肃。
领头的是个方脸的中年人,正对着徐秀莲和姜明珠问话。
“姜连山是你男人?他现在人在哪?回来没有?”
“没、没回来!天黑就出去了,到现在都没回!”
徐秀莲也被吓得不轻,捂着脸上的伤满眼惊惧。
姜明珠缩在她身后,脸白得跟纸似的。
“没在?”
领头的那人脸色冷了下来,盯着徐秀莲和姜明珠厉声道:“姜连山聚众赌博,还打伤了人。你最好老实交代,他到底回来过没?要是敢隐瞒,你也有连带责任!”
“同志,同志,他真的没回来过啊!”
徐秀莲登时慌了神,着急的说话都结巴了,“他,他天黑的时候出去到现在根本就没见人,以往,以往他都是,都是第二天才回来的,有时,有时还会在外头待好些天。”
“我,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领头的人看了眼跟来的秦富民,见后者朝他点头,眸光拧了拧后朝身边跟着的民兵摆手。
“进去搜!”
四个民兵立刻冲进了屋里,徐秀莲和姜明珠顿时吓得惊叫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