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姓在烂泥沟是大姓,但姜连福这一支跟原主一家并不近,属于旁支,就连姜连福自己其实也不是姜家人,而是他爹收养的孤儿。
姜连福现在是姜连山这一辈里年纪最大的,之所以能一直跟着姜正槐,是因为他儿子早年参军留在了部队,所以姜家人都敬他几分。
今天他们能来找自己,完全还是为了利益。
但只要他们还想着从她手里赚钱,就不敢真跟她翻脸。往后编筐的摊子铺大了,还有别的副业铺开的话,人手缺口越来越大,让他们参与进来也不是不行。
只是得先晾一晾,让他们知道这碗饭是谁端来的。
她这正思索着,姜悦已经做好了饭。
俩姐妹吃完饭歇了会,也就往晒谷场走去。
这会大家都已经吃过晌午饭了,老远就听见篾条翻飞的沙沙声和秦利民的大嗓门,他正跟赵二媳妇比谁编得快,旁边围了几个半大不小的娃,叽叽喳喳地玩闹着。
姜悦听见那边的热闹劲,拽着姜渔的袖子就往那边小跑。
等她们到的时候,就看到几个年轻媳妇围着干活的王春花,看她手指翻飞收口。王春花手上没闲着,嘴里也是不停地跟她们讲解着。
刘广坐在石桌另一头,正埋头编最后一只提篮,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朝姜渔扬了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了,又低头继续编。
姜渔挨个检查了下编好的几个成品,有王春花她们盯着,倒是编的都很不错。
“春花婶。”
姜渔放下编好的篮子,走到了王春花身边,“狗崽满月了没?我想过两天去抱。”
王春花头也没抬忙着手里的活,声音里带着笑,“满月了满月了!这两天天正是最活泼的时候。你要想抱,等忙完就能去。”
她顿了顿,又补了句,“你来的时候带个篮子,我顺便给你装点菜籽,去年留的南瓜籽,结出来的南瓜又面又甜,还有些韭菜根,你回头栽院里,四月就能吃了。”
“行。”
姜渔满口应下,转头见姜悦跟几个同龄的姑娘在那边说笑,也就径直进了队部。
队部办公室里。
秦富民正趴在桌上看一张摊开的名单,眉头拧在了一起。
陈文远拿着算盘噼里啪啦地拨着,会计李泉在旁边捏着半截铅笔往本子上记数。
桌上摊着早上他们挨家挨户核实菜地的记录册,菠菜、韭菜、小白菜等等,每家能出多少斤、几天能摘一茬,全用歪歪扭扭的字迹标的清清楚楚。
屋里烟雾缭绕,秦富民手边的烟袋锅子早灭了,烟灰掉在名单上也没顾上弹。
“老秦,我算了三遍了。”
李泉把铅笔往耳朵上一夹,指着本子上的数字叹气道:“照招待所的单子,每三天六十斤菜,目前各家自留地的存量勉强能供。”
“可这只是头一单。”
“往后招待所那边要是加了量,或者咱再跑下别的单位,光靠各家各户东一片西一片的自留地,根本凑不够数。总不能到时候跟人家说咱没菜了,让人家另找供货商吧?”
“是哩。”
陈文远也跟着点头,正色道:“姜渔好不容易跑下来的副业,咱们也得想办法拖着底,不能因为这事让娃儿的事给弄没了。还是得想办法队里种菜啊。”
“是这样说呢,就是这队里的地那都是公家的,现在都种着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