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姜明珠。
她正挑着担草木灰走在田垄间,肩膀被扁担压得微微塌下去,步履有些踉跄。
她额头上全是汗,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混着汗水和泥土沾在脸颊上,跟从前那个成天穿得齐齐整整,见了人总要抬着下巴的姜明珠判若两人。
看见姜渔走过来,她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脚下的步子也乱了。
姜渔也没说话,很快收回目光,弯腰抓了一把土在手里捻了捻。
土质松软,湿度刚好,草木灰撒得也均匀,等过两天的确就可以下种了。
“姜渔妹子……”
姜渔正思索着,就见村东头的赵巧兰从田垄上绕了过来,手里捏着把刚拔的草,犹犹豫豫地走到她跟前,叫了声后眼睛往左右瞟了瞟,却没再吭声。
她把手里的土拍干净,站直了身子看她,“找我有事?”
赵巧兰嘴唇抿了好几下,才鼓起勇气开口,“姜渔妹子,我问你个你事……”
她说到一半又卡住了。
姜渔看她这模样,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怕是有什么不方便当着人前说的话。
“走,咱往那边走走。”
姜渔拍了拍手上的土,朝河边那片柳树林子努了努下巴,当先迈开了步子。
赵巧兰赶紧跟上,两人到了前面的柳树底下才停脚。
“说吧,啥事?”
赵巧兰还是那副吞吞吐吐的样子,手指头绞着衣角绞了半天,脸都憋红了,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来,“姜渔妹子,你……你是不是真会看病?”
姜渔微微挑眉,随即便点了下头,“是会点。”
赵巧兰的眼睛登时亮了,下意识往前凑了半步,声音也急切了几分,“那……那你能不能治我肚子痛的毛病?”
姜渔听到这话,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这姑娘脸色确实不太好,眼窝底下泛着一层淡青,嘴唇的颜色也偏淡。虽然年纪轻轻,但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掩不住的倦色。
“肚子痛。”
姜渔略想了想,直截了当地问道:“是不是每次来月事的时候痛?”
赵巧兰一愣,随即拼命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
她像是终于找到了能听懂她话的人似的,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
“姜渔妹子,我也不瞒你。”
“我在家里当姑娘的时候啥毛病都没有,可自打嫁过来后生了大丫,这身子就一直不利索。每个月那几天疼得跟刀绞似的,腰也酸得直不起来,有时候疼得我整宿睡不着。”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下去了,眼圈也有些泛红。
“我婆婆这不又催着我赶紧生个儿子嘛,可我跟他……也一直没怀上。最近这两月月事是没来,可到了日子肚子还是疼。我还以为有了,跑镇上去查了,大夫说不是……”
“我又不好说跟婆婆说月事的事,说了她又要骂我没用。我就……就想问问你……”
姜渔听她说完,眉头已经微微拧了起来。
前年生了孩子,到现在快两年了还没调理过来,月事不调,腹痛,继发不孕。
这些症状放在一起,问题恐怕不简单。
“把手伸出来。”
赵巧兰愣了一下,“啊?”
“给你诊个脉。”
赵巧兰赶紧把手伸出来,手心朝上。
姜渔三根手指搭在她的寸口上,微微偏着头,屏息凝神感受着指腹下的脉象。过了约莫两分钟,她又让赵巧兰换了只手,重新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