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希匹先生本是低头持匙,准备喝粥。
听闻此话,手中白瓷汤匙猛地一抖,“当啷”一声轻响,直接滑落、砸落粥碗之中,溅起细碎汤水。
他猛然抬头,眼神错愕、难以置信,语速急促:
“当真?”
“属实否?”
“有没有虚报?有没有夸大战果?”
连日败局压身,他早已不敢相信大捷,唯恐又是战报注水、虚张声势。
钱大钧重重点头,语气笃定无比:
“委座,千真万确,绝无半分虚报!”
“此乃五战区司令部、于学忠、庞炳勋、徐祖贻三方联名战报,数据交叉核对、完全一致!”
“军统上海站、南京站、徐州潜伏谍报同时传回佐证,日军华中北线主力确实彻底崩盘!”
“日军十万主力,被五战区彻底打崩!七万精锐被歼,三大乙种师团彻底消亡!荻洲立兵仅带两万残兵仓皇南逃!”
“目前日军所有残余北线兵力,全部猬集陇海一线,龟缩徐州、商丘死守,彻底转入防御,再无北犯之力!”
一句句捷报,砸在娘希匹先生心头。
他猛地站起身,原本阴郁苍白的面色瞬间涨得通红,胸膛剧烈起伏,在室内来回急促踱步,连声高喝:
“好!好!好!”
接连三声好,压尽数日憋屈、半月颓势、全盘败局的压抑。
可就在极致狂喜迸发的瞬间,他脚步骤然顿住。
踱步骤停,身影僵立屋中。
脸上浓烈的狂喜笑意,瞬间戛然而止、骤然凝固。
一室寂静。
方才的亢奋、激动、狂喜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深沉、极其复杂、难以喻的沉默。
心底深处,忌惮、震撼、复杂、五味杂陈的情绪,层层翻涌、沉沉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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